观测者议会最高审判庭。
这是一座悬浮在维度虚空的巨大环形建筑，通体由冰冷的法则金属构成，表面流淌着亿万符文。审判庭没有墙壁，十二根通天巨柱支撑着穹顶，柱身雕刻着观测者系统数百万年来的重大判决案例——其中绝大多数是对低维世界的“异常清洗”裁定。
而今天，审判的对象，第一次是议员自己。
卡隆、莉亚、托罗斯三位前议员，被维度锁链禁锢在审判庭中央的被告席上。锁链深入他们的存在本质，让他们连形体都无法维持——卡隆的华丽长袍化作破布，莉亚的迷雾稀薄到几乎透明，托罗斯的金属流体凝固成生锈的铁块。
旁听席上，十二张议员席位虚位以待。雅各布等支持派议员坐在右侧，神情肃穆；原本中立的三位议员坐在左侧，面色复杂；首席的位置空着——他宣称需要主持维度稳定仪式，只派了一个投影旁听。
而审判席上，坐着陆沉。
他换上了监察者的正式袍服——银白底色，金红纹路，肩部是生命树图案，脑后悬浮着重新点亮的光环。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眉心的超维印记也黯淡，但当他坐在审判席上时，整个审判庭的维度波动都为之沉寂。
“现在，开始对前议员卡隆、莉亚、托罗斯的维度审判。”陆沉的声音平静，却穿透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根据观测者法典第七章第九条，议员若犯有伪造证据、勾结外部势力、危害维度安全、滥用职权制造灾难等重罪，将视情节严重程度，处以从剥夺议员资格到存在抹除不等的刑罚。”
他抬眼看向三人：“你们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卡隆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陆沉！你不过是个低维爬上来的暴发户！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们？我们为观测者系统服务了数百万年！你——”
“服务？”陆沉打断，“你们服务的是谁？是维度的稳定，还是自己的权欲？”
他抬手，审判庭中央的光幕再次播放那段密谋画面。
画面中，卡隆的声音清晰可辨：“只要除掉陆沉，大人您就能掌控生命树网络，进而掌控整个观测者系统的改革方向……”
“那位‘大人’是谁？”陆沉问。
卡隆咬牙不语。
莉亚的迷雾剧烈波动：“我们……我们只是执行命令。”
“谁的命令？”
“不能说……”托罗斯的金属表面浮现出恐惧的纹路，“说了……我们会彻底消失。”
陆沉眼神一冷。
看来那个七阶存在，对这三人的控制比想象中更深。
“那么，我换个问题。”他改变策略，“你们制造的暗面危机，除了陷害我，还有什么目的？”
这一次，三人同时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审判庭的气氛凝重如铁。
终于，卡隆嘶声开口：“事到如今……说了又如何。”他看向陆沉，眼中是破罐破摔的疯狂，“你以为我们只是在针对你吗？不，我们是在拯救观测者系统！”
“拯救？”雅各布忍不住出声，“用制造灾难的方式？”
“你们这些天真的改革派！”卡隆怒吼，“你们根本不知道维度面临着什么！收割季节就要到了！如果观测者系统不变得更高效、更强大、更冷酷，我们所有人——包括你们那些宝贝的低维世界——都会成为祭品！”
收割季节。
这个词第二次出现了。
陆沉心中一震，但表面不动声色：“说清楚。”
“那位大人告诉我们，”卡隆的声音带着绝望，“每隔五百万个维度纪元，就会有一次‘大收割’。所有发展到一定程度的维度文明，都会被某个更高层次的存在……收割。而观测者系统，本身就是上一次大收割后留下的‘筛选工具’。”
“我们的使命，不是保护低维世界，而是筛选出最有价值的文明，在上缴给收割者时，换取观测者系统自身的延续。”
“但如果筛选出的文明质量不够，收割者会不满，届时……整个观测者系统都会被重置。”
卡隆的话，如同惊雷，在审判庭中炸开。
所有议员都惊呆了。
即使是雅各布等支持派，也从未听说过这个“真相”。
“所以你们故意制造暗面危机，是想让低维世界在压力下‘进化’出更高品质？”陆沉的声音冰冷，“用整个文明的生死存亡作为筛选机制？”
“这是必要的牺牲！”莉亚尖声道，“弱小的文明注定要被淘汰，与其让收割者来清洗，不如我们提前筛选出有潜力的种子，至少能保住一些！”
“荒谬。”陆沉缓缓站起，“生命的价值，不是用‘潜力’来衡量的。每一个文明，每一个生灵，都有存在的权利。你们没有资格替他们决定谁该活，谁该死。”
他看向审判庭中的所有人：“更荒谬的是，你们居然相信那个‘大人’的话。如果观测者系统真的是收割者的筛选工具，那为什么你们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只有那个‘大人’知道？”
卡隆一愣。
“因为他在骗你们。”陆沉一字一顿，“他不是在拯救观测者系统，他是在……操控它。而你们，是他操控的棋子。”
“不可能！”托罗斯嘶吼，“大人给了我们力量！给了我们权限——”
“然后让你们去送死。”陆沉打断，“你们现在在这里，而他呢？他在哪里？”
三人同时僵住。
是啊，那位大人承诺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但现在他们身陷囹圄，那位大人却踪影全无。
“他被利用了……”卡隆喃喃自语，眼中最后的光芒也熄灭了。
陆沉重新坐下。
“现在，宣判。”
他的声音在审判庭中回荡：
“前议员卡隆、莉亚、托罗斯，犯有伪造证据罪、勾结外部势力罪、危害维度安全罪、滥用职权制造灾难罪，数罪并罚。”
“根据法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