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重达几百斤的生锈大铁门被一股极其狂暴的蛮力硬生生踹开。夹杂着雪水的刺骨寒风,尤如一头愤怒的狂狮,瞬间倒灌进这间原本就阴冷无比的丙字号冻库!
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激荡,震得老烟袋和蓝灵耳膜生疼。
寒爷那把即将刺入老烟袋眼框的剔骨尖刀,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他那双阴鸷的眼睛猛地眯起,透出一股被打扰了兴致的极其危险的冷光。
门口,王胖子象一尊怒目金刚般矗立着。
他浑身挂满了冰碴子,战术背心上全是泥水和机油,手里那把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极其稳定地死死锁定着桌子对面的寒爷。
“老棺材瓤子,你再往前递一寸刀子试试?胖爷我这枪里塞的可是大号铅弹加黑火药,一枪下去,保准把你这颗干瘪的脑袋轰成烂西瓜!”胖子扯着嗓子怒吼,一双通红的牛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暴虐杀气。
蓝灵看到胖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她马上向胖子身后看去。
“姜尘呢?!他人在哪?!”
“把枪放下,胖子。大红门的‘冷炉’里,火器是下乘手段,镇不住真正玩风水的行家。”
一个极其沙哑、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从胖子那宽厚的身躯背后缓缓传来。
胖子咬了咬牙,十分不甘心地将枪口垂下半分,侧开了身子。
一道修长却极其惨烈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昏暗的油灯光晕中。
姜尘。
他身上的破冲锋衣早已经被沿途的风雪冻成了硬邦邦的血壳。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手捂着的后背,哪怕有厚厚的衣服遮挡,依然能闻到一股极其刺鼻的、令人作呕的尸酸焦糊味。他每走一步,防静电战术靴都会在满是白霜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血印。
但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却尤如两把在极寒中淬火的神剑,死死地盯住了铁桌对面的寒爷。
“姜尘!”蓝灵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当她的手触碰到姜尘的手臂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姜尘的体温低得吓人,几乎和这冻库里的死尸没有区别,只有极其微弱的脉搏还在倔强地跳动。
“我没事……”姜尘极其艰难地扯出一个冷笑,推开了蓝灵的手,拄着那把包裹在破布里的惊雷剑,走到了生锈的铁桌前。
寒爷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年轻人,那张干瘪如树皮的老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震惊。
“内务科最高级别的红色通辑令发了不到一个小时,整个西南四环都被天网封锁了。你竟然能从那个赛博鬼城里活着杀出来?”寒爷手腕一翻,剔骨尖刀极其丝滑地收入了羊皮袄的袖筒里,他冷冷地打量着姜尘,“看来,老朝奉那条老狐狸,临死前还真是押对了一注大宝。”
“赵建国都留不住我,长生董事会的一条走狗,也配要我的命?”
姜尘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滚的淤血,他没有去管旁边的寒玉匣子和那株救命的“地藏血太岁”,而是极其直接地将目光落在了桌子正中央的那个青铜方盒上。
千机血线盒。
这盒子通体暗青,是用崐仑山极寒之地的阴铁浇筑而成。最诡异的是,它的表面没有任何接缝,甚至连个锁眼都没有,只有密密麻麻的、凸起如人类静脉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缠绕着整个盒体。
“怎么着?姜家的小太爷,您这副尊容,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想替老烟袋把这梁子接了?”
寒爷重新坐回铁椅子上,阴阳怪气地冷笑起来:“这盒子上布的可是‘绝六根’的风水死局。不见光,不闻声,不透气。不能动刀劈,不能用火烧。我劝您还是留着最后一口气,赶紧交代后事吧。”
老烟袋也在一旁极其担忧地劝道:“姜尘,别逞强了。这盒子邪门得很,里面的机括是活的,一旦解错一步,里面的机关就会把藏着的物件瞬间绞成齑粉。”
“不见光,不闻声?”
姜尘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狂傲的弧度。
他随手将惊雷剑放在桌上,随后,缓缓地伸出那只沾满血污的左手,极其平稳地,将五根手指贴在了千机血线盒那冰冷刺骨的暗青色铜壁上。
“你们看这盒子是死的,但在我眼里,它可是极其热闹啊。”
嗡——!
姜尘缓缓闭上双眼。
绝对天赋,听骨辨器,全功率开启!
哪怕体内纯阳真气枯竭,哪怕身体处于濒死的边缘,但他这项与生俱来的血脉神技,却在这极度的绝境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敏锐。
刹那间,外界的风雪声、胖子的呼吸声、寒爷的冷笑声,统统从姜尘的感知中剥离了出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面前这个冰冷的青铜方盒。
“叮……咔……咕噜噜……”
极其微弱、极其复杂的机械咬合声,顺着姜尘的指尖,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齿轮,是水力千斤顶的原理。这盒子的内部结构,根本不是传统的鲁班锁,而是用崐仑阴铁打造了九九八十一个微型液压腔。”
姜尘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大脑在疯狂地解析着听到的每一个音符。
“表面的这些血管纹路,根本不是什么装饰,那是导流槽!这盒子之所以被称为‘绝六根’,是因为它根本不需要外部受力去打开。它的钥匙,是液体的流动和温度的置换!”
姜尘霍然睁开双眼,眼底的暗金色光芒在昏暗的冻库里极其摄人心魄。
他直视着寒爷,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设下的规矩是,不动刀,不动火。但你没说,不能见血!”
寒爷脸色猛地一变:“你什么意思?!”
姜尘根本没有废话,他极其果断地抬起右手,一口咬破了食指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