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水宫内，皇道龙气与高维煞气碰撞产生的浓烟渐渐散去。
身披重甲、半虫化的修罗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血玉祭坛的边缘。紫禁城六百年的镇海龙气，直接震碎了他体内所有的变异经脉，那件坚不可摧的深潜重甲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向外渗着腥臭的黑血。
姜尘用惊雷剑拄着地面，大口喘息。纯阳真气的极度透支让他的视线再次出现了短暂的模糊，但他硬生生咬破了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第一只狗解决了。”姜尘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冷冷地锁定了祭坛最高处的黑袍人，“现在，该你了。”
“啪、啪、啪”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高台上的黑袍人不仅没有因为折损了麾下头号猛将而暴怒，反而极其缓慢地拍了起手。
那空灵而诡异的掌声，在空旷的太和殿地宫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精妙的风水借势。利用太和殿底下的‘逆鳞穴’引动地脉龙气，以阳克阴。姜尘，你比你爷爷当年还要果决。”
黑袍人缓缓走下血玉台阶。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血玉祭坛就会随之闪烁出一道妖异的红光，仿佛在迎合他的心跳。
“不过，你真的以为，修罗是我用来杀你的底牌吗？”
黑袍人在距离姜尘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缓缓抬起那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那张无面青铜面具的边缘。
“咔哒。”
面具脱落，掉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当看清黑袍人真容的那一刹那，不仅是姜尘，就连后方的胖子和蓝灵，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
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五六岁，五官生得极其俊美，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但在他那光洁的额头正中央，却硬生生地裂开了一道极其恐怖的血色竖痕！在那道竖痕里，一颗没有瞳孔、完全由灰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高维之眼”，正在极其缓慢地转动着。
真正让人胆寒的，是他身上那种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沧桑与死寂，与他这副年轻的皮囊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你到底是谁？”姜尘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在长生董事会，他们尊称我为‘零号’。”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温文尔雅的微笑，“但在五十年前的091科考队绝密档案里，我的名字叫楚望天。”
“楚望天？！”
姜尘瞳孔骤缩，脑海中犹如炸响了一道惊雷。
在瞎爷和老烟袋给他的那份残破档案里，楚望天是当年091科考队的首席地质与风水顾问，更是姜四爷过命的至交好友！但档案上明明记载，楚望天在昆仑神宫开启青铜门的那一刻，就已经被高维煞气彻底吞噬，尸骨无存了！
“很惊讶吗？”楚望天似乎很享受姜尘眼中的震惊，“五十年前，我和你爷爷姜四爷一起推开了昆仑神宫的那扇门。他看到了深渊，选择了恐惧和逃避，偷走了半块玄铁令，妄图封死通道。”
楚望天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狂热而扭曲：“而我，选择了拥抱深渊！我被神明的力量洗礼，褪去了凡人的衰老与腐朽。这五十年来，我藏在幕后，建立长生董事会，一点一点地侵蚀着这个国家的权力中枢，就是为了今天！”
他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狂热地仰望着那扇半掩在地宫尽头的青铜巨门。
“紫禁城太和殿，天下的正中心！这血玉祭坛，已经抽干了地脉里最后的一丝阴煞。门，马上就要彻底打开了！”
“疯子。”
姜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半个世纪以来，长生董事会的触角能够如此恐怖地渗透到内务科。因为他们的创始人，本就是当年掌握着国家最高机密的核心人物！
“骂得好。凡人总是把先驱者称为疯子。”
楚望天转过头，额头上的那只灰黑色竖眼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凶光。
“但神明降临，需要一个能够承受住高维规则冲刷的完美容器。普通的血肉之躯在接触到那种力量的瞬间就会崩溃。我找了五十年，实验了无数次，包括赵建国和刚才的修罗，都是失败的残次品。”
楚望天的目光死死地贪婪地盯在姜尘的身上。
“直到你出现。姜家镇龙一脉的纯阳之体，加上你血脉深处蛰伏的那头远古‘饕餮’。你的身体，就是一个天然的、能够吞噬并转化高维污染的绝佳熔炉！”
“修罗的死，只是为了消耗你体内能够抵抗污染的纯阳真气。现在，你已经力竭了，姜尘。”
“轰隆——！！！”
随着楚望天的话音落下，那座庞大的血玉祭坛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祭坛顶端的那扇青铜巨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再次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灰黑色雾气。
无数条由纯粹的恶念和高维辐射凝聚而成的暗红色触手，如同狂魔乱舞般从门缝里狂涌而出。这些触手无视了物理的规则，直接穿透了汉白玉蟠龙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朝着姜尘席卷而来！
“大哥小心！”
胖子怒吼一声，端起单兵榴弹发射器就要开火。蓝灵也瞬间放出漫天蛊虫，试图形成一道屏障。
“别过来！退到暗河里去！”
姜尘厉声暴喝。这种级别的降临，胖子和蓝灵只要沾上哪怕一丝触手，瞬间就会被同化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面对那满天抓来的暗红色高维触手，姜尘没有退。
他知道，一旦自己退了，身后的暗河水网就会被彻底污染，这四九城两千万百姓就全完了。这本就是一场无法后退的死局！
“想拿我当容器？就怕你这尊所谓的‘神’，胃口没那么大！”
姜尘眼中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