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小散修,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抿了抿唇,决定再压他一头:“我是丹师公会这一代唯一的土系单灵根。十四岁筑基,如今是金丹后期大圆满。”
她再度扬起脸,果然瞧见陈小七神色一怔。眼里满是激动和不可思议。
——是了,小修士只懂境界高低,法宝什么的,他怕是见都没见过吧。
可陈小七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力道有些紧:“你是土系单灵根?!”
水玲珑被他眼中骤然绽出的热切惊住,怔怔点头。
下一刻,天旋地转——竟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陈小七看着她,眼神炽烈得像燃着火,声音里浸满了某种她读不懂的激动与慨叹:
“老婆……我可算找到你了……”
时间仿佛凝了一瞬。
水玲珑脑中空白,待到反应过来,一股羞愤“轰”地冲上头顶。她猛力推开他,踉跄落地,胸口剧烈起伏:
“你放肆!”
声音因怒气而微微发颤:“别以为帮我抓过两条鱼,就能痴心妄想!你不过是个……不过是个低阶散修,怎敢如此轻薄!”
她越说越气,指尖冰凉:“我屈尊与你往来,是看得起你。你竟敢……竟敢攀扯至此!无耻!”
抓过桌上那枚路引铜牌,重重按进他手里:“葫芦赏你,两不相欠!”
说罢转身即走,凌空踏上飞舟,头也不回地没入云中。
离去前那一眼,她瞥见他站在原地,眼神从极热,一寸一寸,冷成了冰。
没有歉意,没有惶恐,只有一片沉沉的、望不见底的寒。
水玲珑驾着飞舟,越想越恼。
风雪迎面刮来,她却觉得脸上滚烫。
凭什么?
他凭什么那样看她?又凭什么……敢那样抱她?
而心底深处,某个极隐蔽的角落,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的疼。
像糖化尽后,留在舌根的那一缕涩。
她咬紧唇,催动飞舟,朝着公会方向疾驰而去。
雪后的天空湛蓝如洗,却照不进她此刻纷乱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