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脸上的温柔和怜悯。
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漠然的平静。
她松开手。
有些嫌弃地,拍了拍刚才碰到他衣服的地方。
然后。
她并没有把他扶进卧室。
而是费力地,把他拖到了狭窄的长沙上。
为他脱去鞋子。
盖上一条半旧的毛毯。
做完这一切。
她转身,走进了卧室。
关上门。
反锁。
这一系列的动作。
都被客厅角落里那只招财猫的眼睛。
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这是给李毅看的“投名状”。
也是给未来侯亮平醒来后看的“证据”。
证明她的清白。
证明她的分寸。
这种“克制”,比直接发生关系。
更能让侯亮平愧疚至死。
林薇坐在床边。
从枕头下,拿出一部新手机。
那是李毅给她的专线。
她熟练地输入一行字。
发送给那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
“目标精神已完全崩溃。”
“对我的愧疚感,达到顶峰。”
“随时可以收网。”
发送成功。
她放下手机。
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
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侯亮平。
你也有今天。
……
汉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祁同伟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转头看向视频通话另一端的李毅。
“老板。”
“成了。”
“那只猴子,现在估计正做着重温旧梦的美梦呢。”
屏幕那头。
李毅正修剪着一盆文竹。
听到汇报。
手中的剪刀,并没有停下。
“咔嚓”一声。
一根多馀的枝条,被剪断。
掉落在桌面上。
“别急。”
李毅的声音,平淡如水。
“现在收网,太便宜他了。”
“这种人。”
“要让他看到希望。”
“让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新的归宿。”
“然后再当着他的面,把这归宿砸得粉碎。”
“那才叫绝望。”
他放下剪刀。
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给祁同伟回了两个字。
“等雪。”
等雪?
祁同伟愣了一下。
随即,他看了一眼天气预报。
明天夜里。
京州将迎来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他明白了。
那是最好的葬礼背景。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通过米色的窗帘。
有些刺眼。
侯亮平呻吟了一声。
艰难地睁开眼睛。
头痛欲裂。
象是有人拿斧头在里面劈砍。
喉咙干得冒烟。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
却摸了个空。
手背碰到了粗糙的布料。
他猛地坐起来。
这才发现。
自己并不在招待所那个冰冷的房间。
而是在一个陌生的客厅。
躺在一张狭窄却柔软的沙发上。
身上盖着条毛毯。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昨天晚上。
酒吧。
林薇。
痛哭。
拥抱。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
羞耻感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
一股诱人的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子。
那是米粥特有的清香。
混杂着一点咸菜的味道。
这种味道。
极具穿透力。
瞬间唤醒了他早已麻木的胃。
厨房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林薇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
系着一条印着碎花的围裙。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
晨光洒在她身上。
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一幕。
美得象一幅油画。
也是侯亮平在梦里,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
“醒了?”
林薇看见他发呆的样子。
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一丝嗔怪。
“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
“伤身。”
“快去洗漱吧。”
“那是新的牙刷和毛巾。”
她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然后把砂锅放在餐桌上。
“我熬了点小米粥。”
“养胃的。”
侯亮平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那冒着热气的粥。
看着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屋。
一股巨大的酸楚。
混合着前所未有的温暖。
填满了他空洞的胸腔。
没有冷嘲热讽。
没有政治算计。
没有家族利益。
只有一碗热粥。
和一个在清晨为你忙碌的女人。
这才是生活。
这才是家。
这才是他侯亮平,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颤斗着站起来。
走向卫生间。
镜子里。
那个胡子拉碴,眼框通红的男人。
嘴角,终于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