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看着弟弟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鱼刀,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再也维持不住。
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高启盛持刀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
高启强的声音压抑着,象一头即将暴怒的狮子。
高启盛看着手腕上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脸上病态的笑容更盛。
“哥,你怕了?”
他将脸凑到高启强面前,嘴唇几乎贴着对方的耳朵。
“我就是想告诉他。”
高启盛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刺骨的阴冷。
“鱼,也是会咬人的。”
高启强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弟弟,那双曾经掌管着京海地下秩序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力。
他松开了手。
高启盛收回那把怪异的鱼刀,重新绑回小腿上,整理好裤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哥,放心。”
他重新戴上金丝眼镜,变回那个斯文败类的模样。
“游戏,才刚刚开始。”
……
当晚,京海市委一号招待所,灯火通明。
顶层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洒下璀灿的光芒,将每一张餐桌都映照得如同镜面。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骨瓷餐具,每一副碗筷之间,都隔着标准的三十公分。
但此刻,偌大的宴会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京海市市委、市府、人大、政协,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一个不落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所有人都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
没人敢交头接耳。
没人敢低头看手机。
甚至连咳嗽,都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多馀的声响。
李毅坐在主位。
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敞开,姿态随意。
他没有看在座的任何一位官员。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只空空如也的酒杯上,似乎在研究上面的花纹。
在他的左手边,坐着李云龙。
这小子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寸头让他看起来精神又利落,只是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右手边,则是面沉如水的祁同伟。
他一身笔挺的警监常服,肩章上的四颗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两人就象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将李毅护在中间。
宴会厅的门口、窗边,甚至每一个角落,都站着几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服务员。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白衬衫,黑马甲。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那些服务员的腰间,都鼓鼓囊囊的。
走路的时候,偶尔露出的,是黑色的枪套和冰冷的金属。
那是督导组的特警。
他们今天不负责安保。
他们负责关门。
“上菜。”
李毅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一排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端着银色的餐盘,鱼贯而入。
第一道菜,是凉菜。
精美的白玉盘里,摆放着几样精致的开胃小菜。
服务员将菜品一道道摆在众人面前。
李毅没有动筷子。
在座的官员,自然也没人敢动。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看着面前那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却象是看着一盘毒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市长赵立冬额头上的汗,已经汇成了小溪,顺着他肥胖的脸颊滑落。
他感觉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终于忍不住了。
赵立冬颤颤巍巍地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
“李……李书记……”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代表京海市委、市政府,欢迎您的到来……”
“我……我敬您一杯……”
李毅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就象根本没听见赵立冬的话。
赵立冬举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敬也不是,放也不是。
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李毅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所有接触到他视线的人,都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各位。”
李毅开口了。
“今天下午在高速路口,京海的朋友们,送了我一份大礼。”
“又是火烧,又是刀砍,场面很大,很热闹。”
“我很喜欢。”
李毅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
但这笑容,落在众人眼里,却比魔鬼的狞笑还要可怕。
“我就想问问在座的各位。”
李毅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谁能告诉我,这份大礼,是哪位朋友送的?”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脏的跳动声,都仿佛能听见。
没人敢接话。
这个问题,就是一道送命题。
说知道,就是同谋。
说不知道,就是失职。
李毅也不着急。
他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拿出了下午在高速路口缴获的那部手机。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手机侧面的一个按键。
那是录音播放键。
“事情办妥了吗?”
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通过手机的扬声器,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响起。
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
“哥,我们派去高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