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包的那一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密室那扇号称能防火箭筒的厚重铁门,像纸糊的一样向内崩飞。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烟尘和碎石,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唐小龙被气浪掀翻在地,那个装满美金的皮包飞了出去,绿色的钞票漫天飞舞。
“咳咳咳!”
还没等他从剧烈的耳鸣中回过神来。
两枚圆柱形的物体,带着刺眼的白光滚落到了他的脚边。
“我操……”
唐小龙只来得及骂出半句脏话。
“嘭!嘭!”
震撼弹炸开。
强烈的闪光和巨大的噪音,瞬间剥夺了屋内所有人的视觉和听觉。
那些刚刚还要分钱的马仔,一个个捂着眼睛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嚎叫。
烟尘弥漫中。
一道瘦削却挺拔的身影,第一个冲了进来。
他没有戴防毒面具,也没有穿厚重的防爆服。
他双手持枪,动作标准得教科书一般。
皮鞋踩在满地的钞票和碎玻璃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唐小龙毕竟是混了二十年的老江湖。
他在短暂的致盲后,凭着本能,胡乱地向腰间摸去。
那里别着一把仿制的格洛克手枪。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冷的枪柄。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别动。”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唐小龙的动作僵住了。
他努力眨了眨流泪的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人。
烟尘渐渐散去。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满头白发。
一脸皱纹。
那双曾经充满了理想主义光芒的眼睛,此刻却象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安……安欣?”
唐小龙的声音变了调,象是见到了鬼。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在宣传科写稿子吗?”
安欣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枪口往前顶了顶,压得唐小龙不得不仰起头。
“手拿出来。”
“慢慢的。”
唐小龙的眼神闪铄了一下。
他猛地一个侧身,左手去挡安欣的枪,右手极其隐蔽地拔出了腰间的枪。
“去死吧!”
他要在零距离内反杀。
二十年前他敢袭警,二十年后他依然敢。
然而。
就在他的枪口刚刚抬起的一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从侧面扑了过来。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李云龙一记标准的军用擒拿,精准地扣住了唐小龙的右手腕,反向猛折。
“啊——!”
唐小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手里的枪脱手飞出,滑到了角落里。
李云龙没有任何停顿。
他借着冲力,膝盖重重地顶在唐小龙的后腰上,将这个二百斤的壮汉死死地按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老实点!”
李云龙一手扭着唐小龙的骼膊,一手从腰间抽出扎带,利索地将他的双手反捆在背后。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祁同伟此时才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被制服的唐小龙,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冒烟的火盆上。
“灭火!”
祁同伟一声令下。
身后的特警迅速上前,用灭火器对着火盆一阵喷射。
白色的干粉复盖了火焰。
祁同伟走过去,不想弄脏手套,直接一脚踢翻了火盆。
一大堆黑灰洒了出来。
但在最下面,还压着几本只烧了一半的帐本,以及两块被烤得发烫但还没完全损坏的移动硬盘。
祁同伟弯下腰,捡起一本边缘焦黑的帐本。
他翻开一页。
借着战术手电的光,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清淅可见。
其中一行,赫然写着一笔转给“赵立冬”的三百万款项。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销毁证据?”
“看来这火烧得还不够旺啊。”
他把帐本扔进证物袋,封口。
地上的唐小龙,看到那本被抢救回来的帐本,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去。
那是高家的命门。
也是他唐小龙的催命符。
他死死地盯着站在面前的安欣,眼中的错愕终于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安欣……”
“你阴我……”
安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当年的发小,现在的阶下囚。
他缓缓收起枪,插回腰间的枪套。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拘留证。
展开。
展示在唐小龙面前。
“唐小龙。”
“二十年了。”
“这顿饺子,我给你留着呢。”
安欣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象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唐小龙最后的心理防线。
“带走!”
祁同伟一挥手。
两个特警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唐小龙,拖出了密室。
随后,特警们开始清扫现场。
角落里的箱子被撬开,里面是一包包白色的粉末,还有十几把私藏的枪枝弹药。
这是一座罪恶的金库。
今晚,彻底塌了。
……
京海市中心,那栋占地极广的半山别墅。
餐厅里,灯光柔和。
高启强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
他对面,坐着风韵犹存的陈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