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空气浑浊。
唐小龙象是一滩烂泥,瘫在审讯椅上。
他的心理防线,在那通电话挂断的瞬间,就已经彻底崩塌。
“密码是强哥……不,是高启强的生日。”
唐小龙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那个帐本里,最大的一笔支出,不是给赵立冬的。”
“是去年的莽村度假村项目。”
“三个亿。”
“这笔钱没进工程款,全通过地下钱庄,洗白后进了几个私人账户。”
李毅坐在他对面,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莽村。”
李毅念着这两个字。
这是京海市最大的城中村改造项目,也是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
“谁拿了钱?”
李毅问。
唐小龙抬起头,眼神空洞。
“一部分给了上面的保护伞。”
“还有一大半,给了莽村的村支书,李有田。”
李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很好。”
他看向祁同伟。
“通知经侦支队,马上行动。”
“目标,强盛集团财务部。”
“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
半小时后。
京海市cbd,强盛大厦。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商业区的繁华。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直接封锁了大楼的所有出口。
安欣冲在最前面。
他没穿警服,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便装。
但他手里的那张搜查令,却比任何警衔都管用。
“所有人,离开工位!”
“双手抱头!”
财务部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那些平日里衣着光鲜的白领们,吓得尖叫连连。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特警按在了墙上。
几十个装满帐册和硬盘的纸箱,被接力搬运下楼。
这一幕,被路过的市民拍了下来。
短短十分钟,传遍了整个京海的朋友圈。
……
半山别墅。
高启强坐在书房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茶宠。
那是一只三足金蟾,背上背着铜钱。
被茶水养了很多年,油光锃亮。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只。
每次谈成大生意,他都要给这只金蟾浇上一壶滚烫的茶水。
门被敲响。
陈书婷走了进来,脸色难看。
她把手机递给高启强。
屏幕上,是强盛集团被查封的照片。
还有唐小龙被戴上黑头套,押上警车的画面。
高启强看着那张照片。
他没说话。
只是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咔嚓。”
那只坚硬的紫砂金蟾,在他的手里四分五裂。
尖锐的碎片刺破了他的掌心。
鲜血流了出来,和桌上的茶水混在一起。
“老高,你的手……”
陈书婷惊呼一声,想要去拿药箱。
“不用。”
高启强摆摆手。
他看着那一堆碎片,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唐小龙,这是要把我往死里咬啊。”
他抽出纸巾,随意地擦了擦手上的血。
“给老赵打电话。”
“告诉他,莽村那边的雷,要爆了。”
“让他自己想办法。”
“要是那边的盖子被揭开,大家谁都别想活。”
……
京海市郊,莽村。
村委会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村支书李有田坐在主位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焦虑。
他刚接到市区传来的消息。
强盛集团被查了。
这把火,马上就要烧到莽村来了。
“大家都说说吧,咋办?”
李有田磕了磕烟斗,看着底下的几个村委。
没人吭声。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怕个鸟!”
一个嚣张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李宏伟把两只脚翘在会议桌上,嘴里叼着一根华子。
他染着一头黄毛,穿着一件花衬衫,流里流气。
“爹,你就是越老越胆小。”
“强盛集团是强盛集团,咱们是咱们。”
“这里是莽村!”
“强龙不压地头蛇。”
“那个什么李毅,他敢来咱们村抓人?”
李宏伟吐出一口烟圈,脸上全是狂妄。
“只要他敢来,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民风淳朴。”
李有田瞪了儿子一眼。
“你少给我惹事!”
“这次来的是中央督导组,带着尚方宝剑的。”
“不是以前那些混日子的调查组。”
李宏伟不屑地撇撇嘴。
“督导组怎么了?”
“督导组也得讲理吧?”
“咱们这是度假村项目,那是为了带村民致富。”
“他要是敢让咱们停工,那就是断了全村人的财路。”
“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
“那帮老头老太太就能把他给撕了。”
李宏伟从椅子上跳下来,眼中闪着凶光。
“爹,你听我的。”
“把村里那些七老八十的,全都组织起来。”
“只要看见警车,就往车轱辘底下躺。”
“我就不信,他李毅敢从老百姓身上碾过去!”
李有田吧嗒吧嗒抽着烟。
浑浊的老眼里,转了几圈。
这招虽然损,但确实管用。
以前对付拆迁队,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百试百灵。
“行。”
李有田把烟斗在桌腿上敲了敲。
“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