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马帅那根断裂的小拇指静静地躺在桌面上,还在微微抽动。
鲜血喷溅在那份红头的特别督导令上,象一朵盛开的罪恶之花。
“呃……呃……”
马帅浑身被冷汗浸透,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大口吞咽着那个白色药瓶里的药片,根本不用水送服,直接干咽下去。
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粗重喘息声。
活下来了。
心脏那种被人狠狠攥住的窒息感,正在慢慢消退。
但他付出的代价,是彻底背叛了高明远。
李毅坐在椅子上,神色并没有因为眼前的血腥而有丝毫波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弯下腰。
捡起地上那根断指。
用手帕包好,放在了马帅面前。
“拿着。”
李毅的声音很轻,在封闭的审讯室里却如重锤落地。
“这是你的投名状,也是你的护身符。”
“记住这种痛。”
“下次如果想反悔,就看看这根指头。”
马帅哆哆嗦嗦地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抓住了那个被血染红的手帕包。
他抬起头,那张平时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恐惧和仇恨。
“高……高明远……”
马帅咬着牙,每个字都象是带着血沫子。
“他想让我死,我也不会让他好活!”
“麦自立……就被埋在……”
“停。”
李毅抬手打断了他。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条老狐狸的耳朵,比你想象的要长。”
李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
“祁同伟。”
“在!”
一直站在门口如同门神一般的祁同伟立正应答。
“通知李云龙,带特警队过来。”
“要把马帅从这里带走,不论是谁拦路。”
“直接缴械,就地扣押!”
“是!”
……
看守所走廊。
贺芸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发抖。
刚才审讯室里那声凄厉的惨叫,她听得清清楚楚。
出事了。
马帅肯定出事了。
如果是心梗发作,声音不会这么凄厉,那是受到极度惊吓或者剧痛才会发出的声音。
还没等她想好对策。
审讯室的大门轰然打开。
祁同伟一马当先,推着一张轮椅走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脸色惨白、左手裹着厚厚纱布的马帅。
两名武警战士端着枪,护在两侧。
李毅走在最后,手里拿着那个蓝色的文档夹。
“站住!”
贺芸猛地冲上去,张开双臂拦在走廊中间。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警服上的肩章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李组长!”
“你这是干什么?”
“马帅是绿藤市公安局的在押嫌疑人!”
“你没有任何手续,就要把人带走?”
“这不符合规矩!”
李毅停下脚步。
他看着面前这个色厉内荏的女人。
绿藤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高明远安插在警界最大的保护伞。
也是恶魔孙兴的亲生母亲。
“规矩?”
李毅笑了。
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把那个蓝色的文档夹,轻轻拍在贺芸的肩膀上。
“啪。”
一声轻响。
贺芸的身体却猛地一沉,仿佛那文档夹有千钧之重。
“贺局长。”
“马帅刚才差点死在你的地盘上。”
“他在饭菜里被人下了毒。”
“如果不是我带了解药,现在推出来的,就是一具尸体。”
李毅凑近贺芸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
“你想杀人灭口。”
“可惜,这把刀太钝了。”
贺芸的瞳孔瞬间放大。
下毒的事……暴露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轮椅上的马帅。
马帅死死地盯着她。
眼神里不再是以前那种讨好和默契。
而是像看着杀父仇人一样的怨毒。
“贺芸。”
马帅开口了,声音沙哑。
“告诉高明远。”
“这笔帐,我记下了。”
贺芸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完了。
彻底失控了。
“带走。”
李毅直起身,不再看这个已经乱了方寸的女人。
祁同伟一把推开贺芸。
力道很大,贺芸跟跄着撞在墙上。
帽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眼睁睁地看着马帅被推走,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的特警将看守所层层接管。
直到李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贺芸才颤斗着手,捡起地上的帽子。
她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高明远。
……
长藤资本,顶层。
高明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绿藤市的霓虹灯正在次第亮起。
这座城市表面繁华,内里却早已烂透了。
手机里,传来贺芸带着哭腔的声音。
“老高……马帅被带走了……”
“他还活着……而且好象已经招了……”
“李毅手里有解药,他早就知道我们要动手……”
高明远听着电话里的汇报。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