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的指尖在那张老旧照片的背面轻轻划过。
江州,防洪坝。
那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
那一年,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秘书。
他的岳父裴一泓,时任江州市长,正在防洪抗灾的第一线。
高明远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为什么会特意记下这个时间和地点?
李毅将照片重新放回保险柜,合上,锁好。
现在还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眼下,得先把高明远这张网,彻底撕碎。
绿藤的这场大地震,馀波很快就传递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中江省,省政府大楼。
常务副省长王政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地上,是一地摔碎的紫砂壶碎片。
王政头发凌乱,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汗珠。
他拿着电话,对着那头几乎是在咆哮。
“什么叫联系不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汉东那边把案子移交回来!”
“高明远不能在他们手里!”
电话那头,是他安插在汉东政法系统的一个心腹,声音都在打颤。
“王省长……不是我们不尽力……”
“那个李毅,就是个疯子!他把绿藤围得跟铁桶一样,谁都插不进手!”
“省委的沙书记也发话了,全力配合督导组,任何人不得干预!”
王政一把将电话砸在墙上,手机四分五裂。
他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
高明远是他最大的钱袋子,也是他所有黑料的保险柜。
一旦高明远开口,他这个常务副省长,就到头了。
与此同时,几位已经退居二线的老干部,联名向中央递交了一封信。
信中言辞激烈,指责汉东督导组“搞扩大化”、“破坏地方稳定”。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王政在做最后的挣扎。
一时间,山雨欲来。
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刚刚挂断一个来自京城的说情电话。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直接拨给了李毅。
“李毅同志,压力大不大?”
电话那头的李毅声音很平静。
“还好,几只苍蝇而已。”
“那就好。”
沙瑞金的语气变得很严肃。
“你放手去干。”
“出了任何问题,我这个省委书记给你顶着。”
“汉东的天,该亮了。”
有了沙瑞j的这颗定心丸,李毅再无顾忌。
当天下午,绿藤市政府新闻办,召开了一场临时新闻发布会。
李毅亲自出席。
面对台下数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李毅没有念稿。
“关于长藤资本高明远一案,目前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根据高明远的初步交代,他之所以能在绿藤盘踞二十年,为非作歹,是因为背后有一张巨大的保护伞。”
李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台下最前排的直播摄象机。
“这张伞,很大。”
“大到能遮住一个省的天。”
“高明远还提到,这位省里的大领导,非常喜欢喝明前龙井,而且只喝特定产区的。”
“每年,高明远都会为这位领导,准备几百万的‘茶叶款’。”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记者们象是疯了一样,拼命按着快门。
省里的大领导!
还喜欢喝天价茶叶!
这几乎是指名道姓了!
所有人都知道,中江省的王政副省长,最大的爱好就是品茶,尤其钟爱明前龙井。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压力,如同山崩海啸一般,全部涌向了中江省的王政。
王政在办公室里看到这场直播,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李毅这是在逼他。
一抹狠厉的光,从他眼中闪过。
既然不能把人捞出来,那就让他永远闭嘴。
“找个干净的人。”
王政对着电话那头的秘书,声音阴冷。
“让他以律师的身份去见高明远。”
“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办不成,他就不用回来了。”
绿藤市第一看守所。
戒备比之前森严了十倍。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提着公文包,走到了会见室门口。
他是京城一家着名律所的顶级律师。
也是王政豢养多年的金牌杀手。
“你好,我预约了会见高明远。”
他拿出自己的证件和委托书。
看守所的狱警接过证件,核对了一下,点了点头。
“请进。”
铁门缓缓打开。
律师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的钢笔里,藏着一根能瞬间致人死命的毒针。
只要一下,高明远就会死于“心肌梗塞”。
天衣无缝。
他走进会见室,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人呢?”
律师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咔哒。”
一声轻响,象是死神的宣告。
房间里的灯光,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墙角,一个隐藏的摄象头,正对着他。
扩音器里,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别找了,高总今天没空。”
是祁同伟。
“王省长派你来,就没告诉你,这里是活阎王的地盘吗?”
律师的脸色变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