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人约好了去操场边上挖“胶泥”,一种黏土,可以捏小人。
王新蕊也跟女伴们说说笑笑地收拾着。王新民则尽职地等到大部分同学离开,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关好,又看了看值日生开始打扫,这才背起书包,不紧不慢地走出教室。
回家的路上,王新平还在兴奋地说着挖胶泥的“宏伟计划”。
王新蕊则惦记着母亲答应晚上给她补那件花衬衫上掉了一颗的扣子。
王新民听着弟弟妹妹的叽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却还在想着自习课上几个总爱说小话的同学,琢磨着明天怎么跟他们谈谈。
到了家,李秀芝已经回来了,正在外屋的小炉子前忙活晚饭。
三个孩子放下书包,王新平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拿他的“宝贝”铅笔盒,想看看里面那截彩色粉笔头还在不在,他打算用它给即将诞生的“胶泥坦克”画上红星。
他打开绿色铅笔盒,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
他飞快地翻检着里面的东西:铅笔都在,小刀也在,弹珠……
少了两颗他最爱的、带花纹的“水晶弹”!
他愣了一下,随即更仔细地翻找,连夹层都捏了捏。没有。那截彩色粉笔头也不见了!
“妈!我弹珠少了!还有粉笔!”
王新平叫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委屈和着急。
那两颗水晶弹是他跟隔壁胡同小子比赛赢来的“战利品”,彩色粉笔头是他好不容易从高年级学长那里“讨”来的稀罕物。
李秀芝闻声过来:“少了?是不是掉哪儿了?你自己粗心大意的,好好找找。”
“我都找遍了!铅笔盒里,书包里,都没有!就是少了!肯定是被人拿了!”王新平涨红了脸。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对孩子来说,几颗漂亮的弹珠、一截彩色粉笔,可能就是极其珍贵的“财产”。
正在里屋整理书包的王新蕊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个碎花布笔袋。
这一摸,她的小脸也变了颜色:“呀!我的……我的糖纸!少了一张!是最漂亮的那张玻璃纸!”
她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
那是她攒了好久,品相最好的一张糖纸,金黄色的,对着光看有彩虹一样的光泽,她一直舍不得用,夹在语文书里当书签。
兄妹俩的“失窃案”让家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李秀芝皱着眉,又让他们仔细找,甚至把书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依然一无所获。
王新民也放下了手里的书,走了过来。
他先看了看弟弟着急上火的样子,又看了看妹妹泫然欲泣的脸,眉头微微蹙起。
“新平,你最后一次看到弹珠和粉笔是什么时候?”他问,语气很平静。
“就……就下午自习课之前我还玩来看!下课收拾的时候,铅笔盒掉地上了,我捡起来就塞书包了,没注意看……”王新平回忆着。
“新蕊,你的糖纸呢?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我……我上午还看了,夹在语文书里。下午上课拿书的时候好像还在……后来就没注意了。”王新蕊抽噎着说。
王新民没说话,走到弟弟妹妹的书包和铅笔盒前,仔细看了看。
东西摆放得有些凌乱,显然是着急收拾的。
他又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渐暗的天色,脑海里迅速回放着下午自习课的情景。
教室里的骚动,弟弟铅笔盒掉落的声响,同学们各异的神态……一些细微的画面闪过。
“妈,先别急。东西是在学校丢的,明天我去学校问问。”
王新民对母亲说,然后又转向弟妹,“你们也先别嚷嚷,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可能掉在路上了,或者……有没有看到谁动过你们东西?”
王新平气鼓鼓地说:“肯定是有人偷了!我们班……”
他想说谁谁谁可能手脚不干净,但一时又没证据。
李秀芝叹了口气:“唉,这叫什么事。东西不值钱,可孩子心里难受。新民,你是班长,明天悄悄问问,但也别闹大,都是孩子,兴许是谁捡了没还,或者开玩笑拿走了。”
王建国下班回来时,家里的“失窃风波”已经暂时平息,但低气压仍在。
李秀芝低声跟他说了事情经过。
王建国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放下公文包,洗了手,在饭桌前坐下。
吃饭时,王新平还在愤愤不平,王新蕊也蔫蔫的。
王新民安静地吃着饭,眉头微锁,显然在思考。
王建国看了三个孩子一眼,给每人夹了一筷子菜,淡淡地说:“丢了东西,着急是应该的。但光着急没用。新民,你打算怎么办?”
王新民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父亲:“爸,我想先弄清楚是不是真的被拿了,还是他们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如果是被拿了,得想办法找回来,也得让拿东西的人知道不对。”
“怎么弄清楚?”
“明天上学,我留意一下。看看谁有类似的弹珠,或者用彩色粉笔画画。再问问下午自习课坐在新平和新蕊附近的同学,看没看到什么。”王新民思路清晰。
“如果是有人故意拿的呢?”王建国问,目光平静地看着儿子。
王新民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那……我得告诉老师。但最好先私下问问那个人,如果是误会,或者他只是一时……糊涂,能悄悄还回来最好。如果他不承认,再告诉老师。”
王建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心里明镜似的。
同班的棒梗有最大的嫌疑,几乎不需要推理。
时间、地点、动机、性格……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孩子。
他不惊讶,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贾张氏那种市侩、算计、处处想占便宜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