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陈浔眼中竟然出现了一丝浓郁的情绪波动。
他缓缓抬手。
他像是想去触摸这尊仙骨,但动作却缓慢得不成样子。
一缕烟尘缓缓掀起。
无比浩瀚。
原来是岁月掀起的烟尘,这一瞬间,陈浔眉宇微不可察的下沉了一分。
“何人?!!”
“三位,吃饭不叫本道祖?!”
“道祖,在虚空海挖矿?!!”
“挖!”
“道祖,吾族以立族,为旷!”
“日后你让我们挖哪,那就挖哪!”
“道祖,恒古飞天,未来天地广阔无尽,有山挡路,那就交给吾族来开,有矿脉蕴藏,就交给吾族来挖!”
“哈哈哈,道祖,我恒古仙疆飞升,天地初开,矿脉无尽,我们定然重重鞭策那鸿蒙仙域的无量矿工!”
“道祖,大矿,大矿啊!!”
“如今也终于到了我旷族三尊为道祖效大力之时!”
一些细碎嘈杂的声音渐渐从这缕岁月尘埃中传入了陈浔耳中。
而他的手已经离那尊仙骨越来越近。
陈浔面无表情,眉宇再度微不可察的下沉了一分。
咔
一阵莫名的微小声音突兀响彻天地大道,一股莫名的岁月洪流猛然逆冲九霄!
那是一座浩瀚洞府。
洞府外正有一位天地大能脸色苍白的飞渡而来,他的生命气机在疯狂流逝,宛如遭受到了什么无法承受的大恐怖一般。
但他面色依旧沉静,没有一丝惊慌的消息。
嘭
这位大能修士坠在洞府之外,让大地都是一沉。
他哇的一声,但却没咳出一滴血,原来是他仙血已尽,只剩下一具枯骨、道皮。
倏然。
他起而盘坐,拿出了一座传音法器。
“极衍大人。”
“御尊。”
另外一头的声音竟然迟疑了半分,他声音平静,深沉得可怕,“还能坚持多久。”
“一日不到。”他竟是旷族御尊,旷族三大始祖之一。
“九州天下因果逆乱,我恒古因果仙舟无法即可抵达。”极衍话音再度变得深沉了一分,“这些年来,辛苦了。”
“大人,无妨,能为我恒古战死,乃我御尊无上荣耀”
御尊缓缓抬头一笑,神色高昂,气势恢弘,看不见他长生迎来烬灭的任何恐惧,“大人,若道祖归来,还望告知,旷族御尊,不负恒古,不负道祖,不负此生仙途。”
说完,他缓缓拱手朝极衍一拜。
“放心,安息。
“多谢。”
御尊说完竟然主动切断了传音法器神念,甚至还一指破灭了此物。
他轻舒了一口气,缓缓望着血色苍穹,目光混沌模糊了起来,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也像是在回忆着自己跟随着道祖一路走来,这波澜壮阔的一生仙途。
嗡!
突然。
天地逆流,岁月波动骤然间浩瀚无比。
岁月节点,骤然相连!
御尊瞳孔猛然一缩,但神色竟未出现太大震惊。
不远处。
一位白衣男子静静从岁月之外走来。
“御尊,拜见道祖。”
他响彻起一阵爽朗笑容,混沌的目光突然像是恢复了活力一般,“能在此见到您,想必您已从后世归来!”
陈浔深深看了一眼御尊,点头轻声道:“小子,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这一刻。
御尊为之动容!
他的脸庞霎时间生出抽搐之感,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浔,声音竟变得有些哽咽道:“道祖,恒古内乱,天道内乱,无数仙人失踪,至天下伐恒。”
他未曾因这一切而动容,而哽咽,哪怕战至身陨,也无比坦然。
但道祖的出现,道祖的这句话
已经击中他内心最为软肋之处。
御尊微微颤抖的低头:“您不在的这段岁月,发生了太多太多事。”
踏
陈浔一步步走近,直至走到他身旁,一只手轻轻放在了他肩膀上,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御尊,唯有看着他那身后的无尽深渊。
一股岁月的荒芜感汹涌而来。
这尊伟岸洞府渐渐变成了矿洞。
御尊渐渐变成了一尊枯骨。
直至
陈浔彻底将手放在那尊枯骨肩膀之上,浩瀚岁月在此刻缓缓重叠,映照至今。
万古岁月。
陈浔抬手到放在枯骨肩膀的一瞬间而重叠完成。
他依旧还在看向深渊,目光也渐渐化为了深渊。
“哞”
大黑牛远远望着陈浔。
矿洞外其实什么都没有。
只有陈浔凌空放下的一只手。
但它也看见了陈浔所看见的一切,外人无法看见的一切。
御尊逝去了。
逝去得失去了痕迹。
天地一片沉默,寂静得可怕。
陈浔缓缓转身,平和道:“诸位,走。”
与此同时。
九州天髓矿脉之逆天大乱瞬间传遍了九州天下,无数惊哗声冲破九霄,一位位天地绝巅者震怒。
百年后。
这一日。
九州天穹骤然黯淡。
并非乌云遮日,而是整片天地的灵光被强行压低,仿佛有某种超越界域承载极限的存在,正在缓缓降临。
轰!!!
天幕撕裂。
亿万里云海被一股无上伟力生生分开,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天道裂痕横亘虚空,如同大道被人以指锋划开。
下一瞬。
龙吟起。
不是一声。
而是——万龙齐鸣!
那声音震得九州山河同时颤动,江海倒卷,万族生灵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