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只顾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偶尔瞥孙定边一眼,眼神倨傲。
酒至半酣,魏世荣忽然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御史,”他看向孙定边,神色诚恳,“魏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公子但说无妨。”
“御史此次巡辽,雷霆手段,肃清贪腐,魏某佩服。”魏世荣缓缓道,“但辽东这地方,与关内不同。此处是天高皇帝远,却也是勋贵将门扎堆之地。成安侯府、定辽伯府、破虏侯府……还有我魏家,祖家,各家在此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
他顿了顿,给孙定边斟满酒:“有些事,看似是贪腐,实则是人情往来。有些账,看似有问题,实则是惯例使然。御史若一味按律严查,恐怕……会寒了戍边将士的心啊。”
孙定边端起酒杯,看着杯中倒影:“魏公子是说,本官不该查?”
“不是不该查,是该酌情。”魏世荣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御史可知,辽东十五万天命军,大半将领与勋贵有姻亲、故旧之谊。您在海州斩王有德,在沈阳斩刘炳坤,已震动辽东军心。若再查下去……”
他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祖泽润此时插话,语气讥诮:“孙御史,你一个文官,懂什么边事?我们在辽东流血拼命的时候,你还在京城写奏折呢!现在仗打完了,倒来摘桃子了?”
“泽润!”魏世荣轻喝,“不得无礼!”
祖泽润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孙定边放下酒杯,看向魏世荣:“魏公子好意,本官心领。但本官奉旨巡查,只看事实,依法办事。至于军心是否震动——若将士们因本官惩治贪腐而寒心,那寒的,恐怕不是报国之心,而是贪墨之路吧?”
魏世荣笑容微僵。
孙定边继续道:“况且,本官查的不是浴血沙场的将士,是侵吞军田、克扣军饷、私铸钱币的蛀虫。这些人,才是真正寒将士之心、毁边关长城的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