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沿才站稳。
三日不眠,心力交瘁。
但他不能倒。
“本官孙定边,奉旨巡辽,查贪肃腐,此乃国法,亦为天理。今虽暂回沈阳候旨,然辽东整肃之事,绝不止息。凡有冤屈者,皆可来告。凡有罪证者,皆可来投。本官在此立誓:贪墨一文者,追;侵吞一亩者,还;欺压一人者,惩。此誓,天地共鉴,日月同证。”
唤来亲兵:“贴出去。沈阳四门,辽东各府县城门,都要贴。让所有人都看见。”
“大人,这会不会……”
“我就是要让人看见。”孙定边一字一顿,“让那些蠹虫知道,孙定边还没走。让百姓知道,辽东的天,还没黑。”
亲兵眼眶发热,郑重接过告示。
孙定边走到窗前,推开窗。
晨风扑面,带着黑土地的腥气,还有远处军营早操的号角声。
他想起辽阳校场,人头落地时百姓先惊后泣,最终爆发的欢呼。想起茶楼里,说书先生痛斥劣币,满堂百姓泪流满面。想起街边老卒,捧着足色银元时颤抖的手。
这些,就是他刮骨时流的血。
痛彻心扉,但值得。
“陛下,”他望向京城方向,低声自语,“臣这一刀,斩下去了。接下来的风雨……臣扛得住。”
窗外,朝阳完全升起,金光万丈。
辽东的深秋,从没有这样明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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