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天然小说>其他类型>祝由大明> 第104章 牛痘初种生死劫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04章 牛痘初种生死劫(2 / 3)

的锋利小刀递上。孙妙仪看着陈瑜卷起左臂的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死死忍住,颤抖着双手,递上同样被沸煮过的银质小刀和浸润了烈酒的干净布帕。

工坊内死寂无声,连那头病牛都似乎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不安地踏着蹄子。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道寸许长的十字划痕瞬间出现,殷红的血珠迅速沁出!

“大人!” 孙妙仪的心仿佛被那刀尖狠狠刺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

陈瑜面不改色,将蘸满牛痘浆液的刀尖,精准地涂抹在十字划痕的创面上!黏稠的浆液混合着鲜血,渗入皮肉之中。一股微弱的刺痛感传来。

他放下刀,用孙妙仪递上的、浸透了烈酒的布帕,紧紧按住伤口。抬起头,迎上众人或惊骇、或敬佩、或忧虑的目光,沉声道:“成了。自今日起,本官自行隔离于此工坊内。每日体征变化,由孙妙仪御医一人负责记录查验!其余人等,按既定方略,继续防疫,不得有误!”

“陈大人…” 孙鹤年老泪纵横,深深一揖。

赵铁柱等亲卫单膝跪地,甲胄铿锵。

孙妙仪死死咬着下唇,看着陈瑜手臂上那刺目的十字伤口和渗出的混合液体,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一刻,她眼中再无其他,只剩下眼前这个以身饲虎、将自身化作渡劫之舟的男人。

---

接下来的日子,对孙妙仪而言,是炼狱般的煎熬,亦是心灵前所未有靠近的历程。

她成了陈瑜唯一的“看护者”。每日清晨与黄昏,她都会在赵铁柱严密守护下,戴着厚厚的“面遮”,提着药箱,踏入那个单独隔开的小间。每一次推门而入,她的心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最初两日,陈瑜并无异样。手臂上的接种处微微发红,有些肿胀和痒痛,是伤口愈合的正常反应。他精神尚可,甚至还能在简陋的书案前处理一些紧急公文,隔着门对赵铁柱下达指令,部署全城的防疫和寻找更多病牛的行动。孙妙仪为他换药时,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烈酒擦拭伤口带来的刺痛让他微微蹙眉,她便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的颤抖泄露着她内心的紧张。

“无妨,些许刺痛而已。” 陈瑜的声音总是平静,带着安抚的力量。他会抬眼看她,看到她眼底浓重的青黑和强装的镇定,心中会泛起一丝怜惜的涟漪。

第三日傍晚,孙妙仪照例来诊视时,敏锐地发现陈瑜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她心中一紧,立刻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温度明显高于寻常!

“大人!您发热了!”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慌。

陈瑜自己也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紧接着是难以抑制的低热,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放下手中的笔,努力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意料之中,牛痘起效,体内正气与痘毒相争,故有寒热。不必惊慌。”

然而,孙妙仪的心却沉入了谷底。接下来的变化,如同脱缰的野马,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低热迅速转为高热!陈瑜的脸色在几个时辰内变得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剧烈的头痛如同钢针钻凿,让他难以安坐。寒战一阵阵袭来,即使在不算寒冷的工坊内,盖上厚厚的棉被,他依然冷得牙齿打颤。肌肉的酸痛无处不在,仿佛被重锤反复敲打过。更让孙妙仪心惊肉跳的是,在接种牛痘的创口周围,开始出现零星的、小米粒大小的红色丘疹!

这些症状…与天花的初期何其相似!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临时衙署和隔离区。消息无法完全封锁,流言如同瘟疫般快速滋生。

“钦差大人…染上天花了!”

“完了…连钦差大人都倒下了…开封没救了!”

“什么牛痘?根本就是催命符!害死了钦差!”

“姓陈的胡乱施为,触怒瘟神了!”

绝望的气息再次笼罩了刚刚看到一丝秩序的开封城。连一些原本支持陈瑜防疫措施的官吏和医者,也开始动摇,质疑的目光如同芒刺。

工坊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陈瑜被持续的高热和剧烈的头痛折磨得昏昏沉沉,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身上的红疹开始增多,蔓延至上臂和胸口,痒痛难忍。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酸痛的肌肉。

孙妙仪彻底抛开了所有的顾忌和矜持。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陈瑜的病榻旁。高热不退?她用烈酒一遍遍为他擦拭滚烫的额头、脖颈、腋下和手心脚心,物理降温,动作轻柔而坚定,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汗出如浆,浸透衣衫?她毫不避嫌,在赵铁柱背过身去的守护下,为他更换干爽的里衣,用温热的湿布小心地擦拭身体。他嘴唇干裂?她用干净的棉布蘸着温热的淡盐水,一遍遍润湿他的唇瓣。剧烈的头痛让他辗转反侧?她伸出微凉的手指,力道适中地为他按压着太阳穴和头部的穴位,指腹的温热和恰到好处的力量,成了昏沉黑暗中唯一的慰藉。

她强迫自己进食,维持体力。困极了,就在陈瑜病榻旁的地铺上蜷缩着合一会儿眼,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那双清澈的杏眸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白皙的脸颊也消瘦了一圈,但眼神却始终清亮,紧紧追随着病榻上那个身影,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心疼和无悔的专注。

“水…” 陈瑜在又一次剧烈的头痛间隙,发出干涩的呓语。

孙妙仪立刻端来温热的淡盐水,小心地扶起他的头,将杯沿凑到他唇边。陈瑜费力地吞咽着,迷蒙的视线中,是孙妙仪近在咫尺的、布满憔悴却写满坚毅的脸庞。她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一缕散落的青丝贴在汗湿的颊边,那专注的眼神,如同暗夜里的星辰。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巨大的歉疚,混杂着身体的极度虚弱,冲击着陈瑜的心防。他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