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玥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
当她整个人撞进羲溟怀里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怀抱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玉石般的、沁入骨髓的凉意。清冽的冷香将她包裹,那不是花香,也不是任何一种熏香,而是一种近似于高山霜雪的、纯净到极致的气息。
很陌生的触感,却又莫名地让人心安。
羲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垂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似乎想要学着她方才的样子回抱住她,可那动作生涩又笨拙,最终只是轻轻地、试探性地落在了她的背上。
“我……”花玥脸颊有些发烫,正想找个借口退开,羲溟却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清清冷冷的,带着一丝不解。
“人类在重逢时,都会这样做吗?”
花玥:“……”
行吧,果然不能对这家伙的脑回路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咳,一种礼节。对了,你这五年……都去哪了?我还以为你……”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她以为他为了维持那个神域碎片,已经耗尽力量消散了。
“我睡了一觉。”羲溟的回答言简意赅。
他看着花玥,眸光中倒映着她的身影,认真地补充道:“然后就来找你了。”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醒来就去找你”是一件和吃饭喝水一样,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事情。
花玥的心尖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有些发麻。
神域碎片之中。
当羲溟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重新凝聚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来自恕树的絮絮叨叨。
“醒了?我还以为你这缕天道本源要直接睡死过去了呢。”
恕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嫌弃。
羲溟缓缓睁开眼,坐起身。他发现自己的力量恢复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会溃散的状态。
他环顾四周,这片空间里多了一道沉睡的气息。
神树之下,多了一个沉睡的身影。
“你要去找那个孩子吗?”恕树的声音再次响起。
羲溟点点头,没有多言,径直起身就要离开。
“哎,你们一个两个的,还真是执拗啊。”恕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听起来很是无奈,“行了行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记得提醒那孩子,有空回来看看,顺带着把这破神界也给复原了。”
他的树枝晃了晃,戳了戳希霖沉睡的脸颊。
“我这小地方,可躺不下更多的人了。”
羲溟没有搭理他。
恕树也象是习惯了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对着希霖嘀咕:“喂,再不醒来,你女儿可就要被别的家伙拐跑了啊,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花玥听着羲溟那过分简洁的解释,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还伴随着两个男子的交谈声。
“我说苏明霄,你是不是有病?这么多桃树,你用灵力催生一下不就完事了?非得学凡人这样一棵一棵地挖坑种树,你手不疼啊?”一个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吐槽声响起。
“你不懂。”另一个声音温和却异常执着,“这样种下去的,才带着心意。”
“心意?心意能让这些树苗马上开花吗?”
“能。”
“……”
花玥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不远处的枯树林里忙活。
苏明霄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桃树苗放进刚挖好的土坑里,动作认真又细致。
而玄铭则百无聊赖地靠在一旁,嘴里叼着根草茎,双手抱臂,一脸“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苏明霄没有理会友人的吐槽,他一边给树苗培土,一边轻声自语,象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
“我第一次遇见她,就是在这里。”他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天桃花开得正好,她站在桃花树下,明明看起来那么清冷,却比满天花瓣还要夺目……”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故事里的女主角,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后。
玄铭早就看见了花玥和她身边的羲溟,但他非但没出声提醒,反而还冲着花玥挤了挤眼睛,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花玥觉得有些好笑,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苏明霄的后背。
“你在干什么呢?”
“啊!”
苏明霄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一哆嗦,手里的树苗都差点扔出去。
他僵硬地回过头,当看清身后站着的是花玥时,那张俊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尖。
整个人,象一只被煮透了的大虾。
“花……花……花玥?”他张着嘴,舌头都打了结,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在种桃花吗?”花玥看着他手里的树苗,又看了看地上那一排刚种下的小树,强忍着笑意。
“恩……嗯。”苏明霄象个小鸡啄米似的,机械地点着头。
“那我来帮忙吧。”
花玥说着,便也蹲下身,从旁边拿起另一株树苗。
看着她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苏明霄猛地回过神来。她笑了,看来是真的从之前那些沉痛的事情里走出来了。
他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脸上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露出了一个璨烂的笑容。
“好!”
玄铭凑到苏明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幸灾乐祸地低语:“你输了。”
说完,他用下巴指了指正安静地站在花玥身旁,气质卓然的羲溟。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