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就是跟不上。
她害怕!
“啊,不好意思。”
谢溯雪随口一答:“习惯了。”
话音方落,挽剑的动作逐渐变缓。
似是留给她适应的余地,动作轻旋慢转。
而后速度逐渐提快。
卫阿宁认真观察起谢溯雪的动作起伏。
但不得不说,有他带着控灵,比自己先前摸瞎一通练习得要好。凉风徐徐,衣袂翩飞,吹乱彼此间的发。
璀璨日光之下,竹叶点点翠色,倒映在挥舞的锋刃上。剑光耿耿,圆弧骤划,速度于她而言,仍旧是快的,但卫阿宁却觉内心逐渐变得沉静,不再紧张。
动作逐渐跟上,她微微扬起头看他,随口问道:“小谢师兄,你是从哪里学的控灵法?”
控灵法失传太久。
细究之下,此等古法眼下早已无人问迹。
卫阿宁还是在归一剑宗时,略略听夫子提过一嘴。那位夫子喜好收集各类稀奇古怪的术法,她能这么快知道这个方法,还是因为有一次去帮忙整理古籍时才知晓的。
谢溯雪:“也许是在郦城。”
“学了很久吗?”
“三年。”
三年啊。
想起先前在幻镜时的经历,卫阿宁暗自思忖。控灵法除了能控制灵力以外,也能运用到妖族身上,控制妖形。也就是说,他是学会了控灵法,才顺利换得自己融入人族群体中的吗?卫阿宁眨眨眼,眸光落在那宛若秋水明灭的剑光中。他引着她控制筋脉中灵力的流动,替她维.稳持剑的手。卫阿宁无声扬唇,眉眼松弛。
继而更加凝神去感受灵力的流势。
小谢师兄。
人真的很好。
她决定,以后不在心里偷偷骂他了。
要宽容一些待他。
暂时原谅他刚刚捏她脸的事情。
控灵一术虽然上手很难,但一旦掌握其中窍门时,便也能逐渐得心应手。卫阿宁笑意盈盈,一字字娓娓问道:“话说回来啊,小谢师兄,谢家是在郦城吗?”
“本家在北海,郦城是分部。”
谢溯雪站在身后,凝目看她。
她的气息尤为清晰,纠纠缠缠,悄无声息萦绕他周身。很清淡的甜。
味道比在越尘客栈中吃过的白糖糕淡,却更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是嘛?”
缘着方才的轨道撩动长剑,卫阿宁兴致颇高:“我听说北海很漂亮呢。”北海沾了个海字,但跟沿海地区毫无干系,乃是千里冰封之地。奇山峻岭,冰川魏峨,群峰险峻。
高山与白云相接,云雾缭绕在山腰之上。
卫阿宁眼眸弯弯,由衷感叹:“要是有机会的话,真希望能去看看。”虽说冰雪终年覆盖北海,但依旧有奇花异草、飞瀑深潭掩于冰清玉洁的雪色之中,个中自有一番灵动秀色。
“其实都是冰原。”
没什么好看的。
谢溯雪眨眼,眸光逡巡游移。
视野中,尽是一片耀眼的翠绿。
显得那节露出的后颈愈发白皙纤细。
谢溯雪眉心微微一动,“听说,阿宁师妹是滁州城主之女?”他好像,并不知晓她的过去。
“嗯?”
卫阿宁全无防备,边感受灵力律动边答:“对,我家在滁州,我爹是滁州城主,我娘亲的话,在我三岁时去世了。”“滁州四季如春,什么季节都能看到花。”“唐箐不是说那个东西在滁州嘛,滁州我老熟了,到时候我带你们出去玩呀。”
“我还以为裴大哥跟你说过这个事情咧。”少女轻快的嗓音同风一道,悠悠落在耳中。谢溯雪摇头哂道:“没有。”
“那你现在知道啦。”
卫阿宁忍笑回道:“那现在知道也不晚,滁州可是我的地盘,到时候我罩着你呀。”
“好。”
咦?
卫阿宁眨眨眼。
谢溯雪今日这么安静,这么乖?
还有问必答的。
隔着衣袖掌控她手腕的掌心格外稳健,温热触感绵延不绝。原本紧绷的脊背逐渐放松,卫阿宁随口问道:“那你平日面对魔族的时候,有什么诀窍吗?”
她认真讨教:“就比如说,在我们离开归一剑宗的时候,你是如何杀了那魔族的?″
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想明白。
他是如何悄无声息接近那个魔族,并且不被发现,将其一刀毙命的。毕竞魔族对于外族的感知力,可是强得离谱。“将灵气压缩,往回收。”
谢溯雪轻声笑笑:“掩盖气息,将自己的存在感压低,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这也是控灵法中的一种。”
他嗓音中抛去几分散漫,显得柔和又认真。此刻近在咫尺,几乎是贴着她耳畔出声,如春日融冰,噗通一下坠入心湖。“咦,竟然是这样吗?”
她脑子转得快,很快便想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卫阿宁面上讶然。
只是这种类似苦修的方式,眼下已经很少会有人去练习了。她又小小声地道:“这样应该很累吧。”
谢溯雪:“习惯了。”
“小谢师兄。”
卫阿宁偏头看他,感慨万千:“你真的很厉害,是我过往最崇拜的那种人。”
有天分不止,还刻苦又努力。
虽说谢溯雪有时会不着调,但在他身边,真的十分有安全感。至少,她过往里就没遇见过这般另辟蹊径、苦修的人。能有捷径可走,大家都会选捷径。
她也不例外。
谢溯雪歪头看她一眼。
“你对别人也是这样吗?”
“说话很好听,很甜,也很会哄人。”
同她四目相对,谢溯雪眸光落在那双浸满日光的清水眼中。那双眼睛水涔涔、娇滴滴的,很漂亮,却也……很会骗人。
他摇头轻哂,唇角如常勾起,却莫名给人一种嘲讽之意的感觉。“怎么会?!”
卫阿宁立时瞪大了眼:“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