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拉着另一个朝远处的竹林跑去。哒哒哒的脚步声落在屋内人的耳中,惹得她低头轻笑,小儿女不知愁,总将嘻闹度闲日。
日光下竹影摇曳,晃过地上两小儿扒笋的影子,风动后又一晃,两个孩童影子上的小手中,多出了一个虫影。
折下竹枝,用线将笋虫拴在枝上,拿在手中便得了一个简易玩具。
“看,好玩吗?”哪吒将竹枝递给昭昭。
昭昭哇了一声,接过树枝拿在手上看个不停。
上辈子是城里孩子的昭昭,她哪见过这个。
竹笋中橙色的大甲虫,她是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将它捉在手中玩了。
哪吒看昭昭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又得意道:“这虫还能吃呢!”
昭昭奇道:“这怎么吃?”
看着就觉得壳厚,里面能有多少肉?
哪吒回想着记忆中的肉香道:“剥壳然后油炸油炒,都好吃。”
昭昭好奇手中虫子的味道,便央着哪吒一同再去抓些虫子来吃。
哪吒正是带她来玩的,对昭昭的提议是无有不应。
当夜,李家的餐桌上便多了一盘虫肉菜。
可惜这道肉菜上桌,却只有哪吒、昭昭他们两个小孩欣赏,在座三个大人是谁也不往这盘肉菜里伸筷子。
殷氏见到这盘菜,脑中更是想起了一段让她哭笑不得的回忆。在哪吒更小的时候,他曾经孝敬过这种小零食给自己,当时等她吃了,这小子才和她说这是虫肉……
儿子孝顺是好事,但这种的孝顺,殷氏属实是无福消受。
还是说她老了,只有孩童才能吃得懂这道菜的滋味?殷氏夹菜的筷子,在半空停顿了刹那,就被哪吒察觉。
一个不注意,眼神刚和小儿子交汇,殷氏就忙不迭地避开。
她可不要再吃虫子,哪吒这孩子盲目的孝顺,也太可怕了些……
饭桌上母子的眼神交流,被另外两个大的注意到,木吒冲金吒努嘴,换来了金吒一个大白眼。
以他们二人的修为,早已不用靠进食水米菜蔬存活,眼下吃饭,为的便是陪伴母亲与幼弟,顺带照顾照顾昭昭这位小客人。
山中的娱乐少,吃晚饭后天色已暗,李家人的作息时间也随日升月落而变。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昭昭待在哪吒的房间中,把玩着殷夫人给她用来打发时间的绣棚,便更觉无聊。
她喜欢漂亮衣服美丽刺绣是没错,但让她纺线织布绣花就免了。
昭昭趴在床上,扭头望见哪吒在烛光下,擦拭他从自己脖子上摘下的金环,年幼的脸上显露出一种远超他年纪的认真。
她随手放下绣棚,凑到哪吒身边,望着他这金项圈道:“你这东西,到让我想起一个故人,他也有个随身不离的金环做武器。”
哪吒:“哦?”
想着打发时间,昭昭继续说道:“他还会使枪,是个可厉害的人了。”
哪吒瞟见昭昭脸上一副崇拜的表情,故作平常实则心中不服地说:“枪有什么了不起,我使起剑来才叫游龙走蛇。”
哦,他用剑啊。
昭昭心下又一次减轻了,对面前这个哪吒的怀疑。
今天与他的家人见面,要素重合过多,她差点就以为自己成了不识庐山真面目的龙呢。
“用剑好啊,听着就很有侠气。”昭昭随口夸了哪吒一句,就拉这人来陪她玩五子棋,打发时间。
一人一龙玩到深夜,听得门外夜枭叫声,才吹灭烛火安歇。
第二日,晨起,哪吒便继续完成自己对昭昭的承诺。
他自己摸索着,也一并带着昭昭开始练习,如何以袖舞杀人。
家前的空地上,休息时间,昭昭去不远处的山泉中沐浴,哪吒则停在原地。他边思考边试探着拋接手中混天绫,试以各种角度不同力道去击落树上松果。
红绫翻飞,若菊瓣开合又似焰舞星射,衬得红绫主人越发像是个玉雪玲珑的小女儿了。
李靖结束山中苦修,回到家来,见到这一幕,只觉眼中生晕。
往常小儿子闹归闹得烦人了些,可也说得上是男孩幼时顽劣,现在、现在……怎么一段时日不见,他就平添了些女气?!
李靖站在原地,满脸的不解。
殷氏在察觉到丈夫归家,忙小步上前迎接,口称老爷。
李靖见到贤妻,心中熨帖,刚想问哪吒为何不上前来见自己,猝不及防就听见哪吒冲他喊道:
“老头。”
老头?!
李靖心中一堵,哼道:“哪吒,你应在你两个哥哥回家时,多学些礼仪。”
这话像是教导,细品起来却有些阴阳怪气。
哪吒停手,混天绫乖顺地落在他掌中层层叠叠盘起。
他听见李靖对他哼,便也毫不客气冲他哼回去:“跟你们学,学什么?学得十天半月不在家,把母亲丢家里?把我丢家里?”
李靖:“哪吒!”
哪吒:“那么大声干什么?我耳朵没聋。”
对答间,小脸上全无对壮年父亲的畏惧,满是对自己实力认可的嚣张。
李靖被哪吒一顶,反倒觉得自己先前看见哪吒身上的女气消散了,遂道:“我是教你不要过分自傲自得。”
哪吒回嘴:“身负非凡本领,却要锦衣夜行,哪还修什么道?”
谦虚谨慎,这李靖的行事作风,他只认后两字。
“哪吒,快过来陪我抓螃蟹!”
李家父子的唇枪舌战正要加剧,忽听远处传来童声一句对哪吒嫩声嫩气的呼唤。
李靖问哪吒:“这是谁?”
哪吒没应,他没再像过去一般和李靖继续一些口舌之争,朋友在他眼中可比家中老父有趣多了。
李靖望着小儿子的背影,看他没有如往常一般继续与自己言语交锋,只顾着听从外人召唤,乐颠颠跑远,心中一阵失落。
李靖随着夫人进了房间,换了衣裳捧着温热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