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前两天叶老师在数学课上讲到那道综合题,说了三种解法。
当时全班都在感慨这两个人太厉害了,只有周礼注意到一个细节——
陈慎和听到叶老师说“思路一模一样”的时候,转过头看了宁馨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竞争,没有敌意,而是一种……找到同类的感觉。
周礼当时就在心里想:完了,这小子栽了。
现在看着陈慎和坐在宁馨旁边,耳朵红着,嘴硬的男生。
周礼摇了摇头,无声地笑了。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周五上午,第二节课刚下课,宁馨就趴在了桌上。
她很少在课堂上趴着。
从转学来的第一天起,她就象一根绷紧的弦,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安静做题,连午休都很少合眼。
苏晚晴常说她是铁打的,她也不反驳。
可现在,那根弦好象断了。
小腹一阵一阵地钝痛,象有人拿钝刀子在慢慢割。不是那种尖锐的、让人叫出声的疼,而是闷闷的、沉甸甸的,从腹部蔓延到后腰,连带着两条腿都有些发软。
【宿主,你确定要到这种程度吗?要不减少疼痛等级?】
“没事,安逸日子过惯了,不这样我真演不出来了……”
【好,撑不住要记得跟我说哦。】
“行了。”
宁馨把脸埋在骼膊里,闭着眼睛,呼吸尽量放平。
第三节是数学课,叶老师的课。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大概撑不了一整节。
“宁馨?你没事吧?”
苏晚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担心。
“没事。”
宁馨闷闷地说,“有点困,趴一会儿。”
苏晚晴显然不信,但看她不想说,也没追问,只是转回去之前小声说了句:
“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啊。”
宁馨“恩”了一声,没抬头。
陈慎和从后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上的宁馨。
他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点了还在趴着?
她从来不这样。
他走到座位上坐下,馀光一直往旁边飘。
宁馨的脸埋在骼膊里,只露出一小片侧脸和耳朵。她的皮肤本来就白,现在更是白得有些过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他皱了皱眉。
上课铃响了,叶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新课。
宁馨慢慢直起身来,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她翻开课本,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又停了下来。
她的手在发抖。
陈慎和注意到了。
他看到她握笔的手指关节泛白,象是在用很大的力气控制自己不抖。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但教室里并不热。
生病了?
他想开口问,但看了看讲台上的叶老师,又忍住了。
宁馨深吸一口气,继续写笔记。
字迹比平时潦草了一些,但该记的内容一个都没落下。
她撑着听完了一整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整个人象是被抽空了一样,又趴回了桌上。
苏晚晴转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烫啊……你是哪里不舒服?”
“肚子。”
宁馨终于说了实话,声音很轻,“没事,老毛病了。”
苏晚晴立刻明白了。
她压低声音:“那你先喝点热水?我陪你去医务室一趟?”
“不用,趴一会儿就好了。”
“你确定?”
“恩。”
苏晚晴尤豫了一下,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暖手宝,塞到宁馨手里:
“这个你先用着,好歹能暖和点。”
宁馨没有拒绝:“谢谢。”
苏晚晴转回去了,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陈慎和坐在旁边,把她们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肚子疼。老毛病。
他的脑子里转了转,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尤豫了一下。
这种事,他一个男生,不太好管。
而且他目前跟宁馨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算了。
他翻开课本,假装在看书。
看了两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又把课本合上。
他想起宁馨刚才握笔发抖的手,看着她苍白的嘴唇,想起她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样子。
突然站起来。
他走到教室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几乎是跑着下了楼。
医务室在教程楼一楼的东头,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推开门的时候,校医正在看报纸。
“老师,”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有……止疼药吗?”
校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止疼药?”
“恩。”陈慎和的脸有些红,但语气很认真,“女生用的那种。”
校医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她没多问,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红糖和一小盒止疼药,递给他。
“红糖用热水冲开,止疼药饭后吃,别空腹。”
“好,谢谢老师。”
陈慎和接过东西,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那个……用多少红糖?”
“一勺就够了,别太浓。”
“好。”
他跑回教室的时候,课间还没结束。
他先在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把红糖倒进去搅了搅,又把止疼药从盒子里抠出来两粒,放在杯盖旁边。
然后他端着杯子走回座位。
宁馨还趴着,没动。
陈慎和站在她座位旁边,尤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