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得像是一缕烟,淡得像是一口气,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里:
“还好是场梦……”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那颗疯狂跳动的心。
那心跳快得如同擂鼓,咚咚咚,咚咚咚,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起伏的弧度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手指还在颤抖,那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怎么也止不住。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轮明月。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那凌乱的被褥上,落在那昏暗的寝宫里。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嘴唇上还残留着梦里喊叫时的唾液,咸咸的,涩涩的。
他缓缓躺下去,拉过被子盖住身子。
那被子很软,很轻,带着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那是他最喜欢的香料。
他将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盯着那些精细的云纹,盯着那些金粉在月光下泛出的幽幽光泽。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可他的眼睛,却怎么也闭不上。
他怕。
他怕一闭上眼睛,又会回到那个可怕的梦里,回到那个金銮殿,回到那个广场,回到那把高高扬起的长刀下。
他怕那声“斩”,怕那抹刀光,怕那片无边的黑暗。
他就那样睁着眼睛,躺了很久,很久。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惨白的脸照得如同一张纸。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那轮明月,也倒映着无尽的恐惧。
窗外。
更鼓敲过四更,那声音一声一声,悠长而苍凉。
远处隐约传来夜鸟的啼鸣,一声两声,很快便被夜色吞没。
夜风拂过宫墙,旗帜猎猎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珩翻了个身,面朝里,将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他蜷缩着身子,如同一只受惊的虾,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青筋暴起,那力道大得仿要把那上好的绸缎攥出洞来。
“你还睡得着?”
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在寂静的寝宫里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淡,如同夜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它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入周珩耳中,如同冰珠落入玉盘,清脆,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那声音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淡淡地,问了一句。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周珩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那刚刚松弛下来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僵硬从肩膀开始,蔓延到脊背,蔓延到四肢,整个人如同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石像,一动不动。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收缩成针尖大小,里面满是惊骇,满是恐惧,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的呼吸停住了,不敢吸气,不敢呼气,连心跳都仿佛慢了下来。
那攥着被角的手,又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那上好的绸缎攥出洞来。
他猛地转过头,朝那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那道身影上,将那张年轻的、平静如水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那人穿着一件墨色的素衣,在黑暗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就那样站着,负手而立,姿态从容,如同一棵青松,又如同一座山岳。
他的面容在月光下有些模糊,可那双眼睛,那双平静如水的、如同古井深潭般的眼睛,却让人一眼就能认出。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杀意,没有威压,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如同看蝼蚁般的漠然。
周珩的瞳孔,收缩得更厉害了。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那汗珠在月光下泛着光,顺着额角往下淌,淌进眼角,涩涩的,他都不敢抬手去擦。
他是武者。
虽不至于聪明绝顶,但也算得上是十里挑一。
在皇室的资源堆砌下,那些灵丹妙药、那些宝药珍馐、那些顶尖的功法秘籍,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堆,如今也有了真气初期的武道修为。
在这深宫里,在这珩王宫中,他已经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
可此刻,他面对这个年轻人,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种感觉,如同蝼蚁仰望山岳,如同蜉蝣面对沧海。
他看不透这个人的深浅,一点都看不透。
他的感知,在这个人面前,如同瞎子一般,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个人站在那里,明明就在他眼前,可他的灵觉却告诉他,那里没有人。
那里只有一团虚空,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这皇宫戒备森严。
外面有真气圆满的武者日夜巡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珩王宫更是核心中的核心,外围有禁军把守,内围有太监宫女伺候,暗处还有先天武者守护。
尽管那些先天武者,他目前还不能调动,可那些人也不至于会容忍一个外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寝宫。
也就是说,眼前这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能避开那些巡逻的禁军,能避开那些暗处的守卫,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床前。
这人的实力,至少是真气圆满。
不,真气圆满也不够。
那些守卫中就有真气圆满的高手,能避开他们的感知,至少也是先天。
甚至,更高。
周珩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那寒意从心底深处涌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冷得他浑身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深,仿佛要将这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