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聪和吴祖再次跨进了神剑山庄的大门。
院子里的景致一如既往，只是心境已然不同。
王聪没绕弯子，直接走到剑圣面前，指了指旁边还在抱着脑袋胡言乱语的吴祖。
“师父，吴祖还有救没？”
他本以为剑圣最多解释一下原因，或者说些“心病还需心药医”之类的屁话。
谁知剑圣似乎早就知道一般，连看都没多看吴祖一眼，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
“长天，秋水。”
两个仆人从屋檐下走了过来，对着剑圣躬身行礼。
剑圣抬了抬眼，示意了一下吴祖。
长天和秋水一左一右，架起还在挣扎的吴祖，直接把他拖进了一间偏房里。
王聪跟在后面，想看看他们到底要用什么法子。
结果房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
“师父，他俩是还会这方面的才艺？”
要说剑圣亲自出手，王聪还能理解，结果竟然是让仆人出手。
剑圣：“他俩足矣！”
没过多久，房门开了。
吴祖自己走了出来。
他眼神清明，神态平静，身上那股疯癫错乱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大哥？”王聪试探着喊了一声。
吴祖转头看向王聪，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没事了。”
王聪凑过去，上下打量着他，简直不敢相信。
这就好了？
也太快了吧！
“你是枪神祖？还是地球祖？”
吴祖：“额……都是我！我想去缓缓！”
恢复正常的吴祖，性格好象也变了。
以前那个豪爽开朗，三句话不离长枪和酒的大汉不见了。
现在的吴祖，眼神里总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郁，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象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缓了几天，依旧不见当初的吴祖，于是王聪找到他谈心。
吴祖说，他现在脑子里有两段完整的人生，一段是在这个世界练枪的武侠人生，另一段是在地球上为了生活奔波的牛马人生。
两段记忆泾渭分明，却又都真实无比。
他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王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问。
能不疯，已经很好了。
就在这时，王聪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秋水不见了。
从治好吴祖之后，那个总是跟在长天一起出现的剑圣仆人就再也没出现过。
王聪找机会问过长天，长天只说有事出去了。
问剑圣，老头更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王聪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想起上一次回档，剑圣开天的时候，长天和秋水就化作两道光飞走了。
当时没细想，现在回味过来，这俩人绝对不正常。
仔细想想，这几十年相处下来，王聪感觉他俩虽然有喜怒哀乐，看着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总隔着一层东西。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疏离感，好象他们只是在扮演着仆人的角色，骨子里却完全是另一种生物。
几十年时间，连朋友都没法做。
不过眼下，吴祖的问题解决了，就是天大的好事。
接下来的日子，又回到了熟悉的节奏。
剑圣让两人做的第一件事，还是静心。
一年后。
剑圣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次把两人叫到梅花树下。
还是那随手一抖的招式。
王聪看到的景象和上一次回档差不多，万千梅影化剑影……
但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离那层窗户纸更近了。
好象再努努力，就能捅破。
王聪每天在梅花树下站着悟剑，一站就是半天。
可吴祖那边，却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
他每天扫完雪，劈完柴，就坐在廊下发呆。
不练枪，也不练剑。
王聪起初以为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感悟，结果走近一看，发现他那表情根本不对。
那是纯粹的迷茫和痛苦。
王聪算是明白了，这家伙还没从那两段人生里走出来。
一边是这个世界的父母家人，因为他的“飞升”，彻底从因果中被抹除。
另一边是地球上的老母亲躺在医院，老婆闹着要离婚。
王聪劝他：“吴大哥，都世界末日了，外面那些事就别想了，没意义。”
吴祖只是苦笑，不说话。
王聪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吴祖！你他娘的在干什么？时间不多了！”
“你的仇人正在磨刀，你的兄弟我正在练剑，隔壁老王都在练腰！”
“你告诉我，你在这里伤春悲秋，有个屁用！”
王采的骂声在院子里回荡。
吴祖被骂得浑身一震，抬起头，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从那天起，吴祖也开始跟着王聪，在梅花树下站着，开始琢磨剑圣那一招。
山上的梅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十年春秋，九年冬夏。
一转眼，十九年过去。
这一年的冬天，雪下得格外大。
王聪站在漫天风雪之中，手中的斩天剑缓缓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声势，甚至连风雪都没有惊动。
剑尖轻巧地刺在了一片飘落的梅花花瓣上。
下一秒。
“咔嚓！”
坚不可摧的斩天剑，从剑尖开始，寸寸断裂，化作一地碎片。
剑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廊下，看着那满地的碎铁，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错，你已初窥门径。”
这句话终于轮到我了！
王聪心里一阵舒坦，随后他看着手中断掉的剑柄，嬉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