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狞地爬满了青筋,她正用麻瓜的方式撕毁信件,气得甚至忘了大可一个咒语解决这些碍眼的信封,嘴上念念有词:“你连泥巴种都敢交好了!”
“别叫她泥巴种、你这个疯女人!” 西里斯冲上前要夺回自己的信,并不忘大声地还击道——
结果下一秒,沃尔布加一挥魔杖把整碗滚烫的粥水泼了过来,一切猝不及防,他迅速抬手挡了挡,等能够作出反应时,左手肘已经被烫红一大片,高温灼伤的一瞬间是来不及感受疼痛的、往往在拉开衣袖接触空气的那一刻,延长的痛觉铺天盖地地淹没自己的感知力,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我生你出来,你管我叫疯女人?” 沃尔布加眼睛都不带眨的,带着大快人心的语气说,又挥挥魔杖、一把火烧掉了那堆朋友们寄来的物品,“克利切,锁了他的猫头鹰和窗户。我看看还有什么救得了你……”
只能按主人吩咐照做的克利切颇为无措地看着西里斯高度烫伤的一只手,尽管平日里这位少爷对自己爱答不理,说到底也是雷古勒斯少爷的哥哥,现在这个局面可不是他想看到的,起码清理清理伤口也需要吧?可是沃尔布加厉声阻拦道:
“不要给他疗伤!” 一时间,她的心底有闪过一丝苦闷与悲伤,但一对上西里斯冷漠得像死人的眼睛,她的动摇顿时烟消云散:“不好好反省,就是这个下场,就该记住疼痛这个最好的教育!”
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到了深夜,雷古勒斯还是找自己求情了。
最终,她凭着内心仅剩的一丝仁慈默许了他把那小瓶愈合魔药送进西里斯的房间。
沃尔布加真的很难想象,没有雷古勒斯这个孩子,她该怎么办——
西里斯出生时她已经三十四岁,在此之前她既难怀孕又流过产,明明自己嫁给奥赖恩的时候才二十岁出头,眼看最小的弟弟西格纳斯已经生了三个女儿,她害怕自己没有孩子,生不出子嗣的布莱克是当不了继承人的,她的梦想可是遵循对父亲的诺言:一生维护家族荣耀、重振家族荣光。
以致于她一度将她第一个出世的孩子视为奇迹。
1961年8月,雷古勒斯也出生了。从此她的人生重心就是将这对兄弟培养成布莱克杰出的继承者,尤其重视作为长子的西里斯。
眼看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西里斯六岁以前,除了有点黏她、贪玩、耍小性子捉弄礼仪老师以外,没有什么大问题,她以为他只是心性调皮而已。
直至那天去宴会的路上,她正与格林格拉斯的家主寒暄,就这眨眼时间这点功夫、西里斯跑去跟路边衣衫破破烂烂的麻瓜小男孩谈话,还想把领口下贵重的胸针送给对方,原因是那小孩说自己好几天没吃饭。
她才不在意这种事、她只在意自己在别的纯血家族面前丢了脸:她的儿子主动和泥巴种打招呼、实在太不像话。
“……布莱克是不能和任何一个泥巴种说话的、连一个眼神都不可以!你懂吗?” 她当时凶巴巴地叫道,这是她第一次吼自己的孩子。
“可我没看出来他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妈妈。” 西里斯反驳。
她长篇大论地解释纯血如何高贵麻瓜如何低劣,然而按今天的局面来看,他是半点没听进去。
到霍格沃茨上学也加剧了他们之间亲情的破裂,他越来越不屑于她的权威发言,越来越喜欢质疑家族的教育理念。十一岁,在先是被分进格兰芬多学院、又在贝拉特里克斯和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的订婚宴上说“我倒不觉得麻瓜有多蠢”这种言论后,刚到家她就扇了他一巴掌,她从未这么恼怒地用蛮力打过他,那一天的响亮耳光、如同开了个无法挽救的口子,往后母子间的争斗永无休止。
不是所有人都会崇尚“Core Value”,并将其纳入自己的意识形态当中,尤其是天生反骨的西里斯,当他亲身接触到这个被长辈说得一文不值、肮脏堪比蟑螂的群体,发现实际却并非如此,原来的观念体系不攻自破,他的清醒来得太早,致使周围的人们只以为他是年少气盛不懂事。
对此他才不会掉入自证陷阱,他不在乎他们如何拥护这个破理念,更不在乎他们扬言要把他逐出家门,他巴不得离开这个地方、这个不配称作家的地方:责任缺失的懦弱父亲,疯疯癫癫的激进母亲,乖得像根木头、完全没主见的弟弟……
终有一天他会逃离的——他会成功而彻底地脱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