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速度,向着军营的方向疯狂跑去。
看着迪亚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迪安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座沉默的假山,心脏因为恐惧和紧张而剧烈跳动,甚至产生了一种熟悉而讨厌的心悸感。“我真希望……我这次只是因为太紧张而身体不适……”他低声喃喃,上一次他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不祥预感时,他只当是陪妹妹玩耍太累了,直到冲天的霹雳火光吞噬了他熟悉的森林和家园……
迪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轻轻地攀下屋顶,来到后院,借着树木和阴影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围着那几座假山转了一圈,试图找到任何其他的入口或缝隙。他真的很想现在就进去,但又害怕进去之后正好撞上出来的淼苍勒诉,那无疑是自投罗网。
突然!那座假山再次发出了“轰隆”的轻微声响!迪安吓得心脏几乎骤停,赶紧闪身躲到最近的一座假山后面,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只觉得心跳声大得仿佛能震动地面。
幸运的是,出来的只有淼苍勒诉一人。他从密道中走出,脚步似乎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鼻翼轻微翕动。但他最终只是甩出一句带着些许不耐烦的低语:“……到处都是这股恼人的纤草味。”
看来,弥漫全城的、浓烈的祭典香气成了迪安最好的掩护,即使只隔着一座假山,灰蜥那敏锐的嗅觉也未能从这片“海洋”中分辨出迪安这微不足道的“水滴”。他迈着标志性的精确步伐,很快离开了后院。
看着淼苍勒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宅邸深处,迪安不再犹豫!他看准假山门即将完全关闭前的最后缝隙,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猛地钻了进去!
密道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混合着石头和某种奇异香料的气味。迪安沿着狭窄的阶梯向下移动,尽可能踮起脚尖,不留下任何声音。在转了一个大弯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让他吓得差点叫出声——
底下是一处极其庞大的地下空间,明显是人工开凿而成,分为上、中、下三层巨大的平台,宛如一个巨大的、通往地底的三阶楼梯剧场。四周立着八根粗壮的、雕刻着复杂纹路的石柱,支撑着穹顶。最中间的下层平台地板上,用某种发光材料刻画着三轮正在交汇的月亮,互相相交一部分,露出不同残缺的月牙形状,所有月牙的尖角都指向外侧,构成一个既神圣又诡异的图案。
而最上层的平台,则设有一处凸起的石台,石台上竟然摆放着一张不断散发出森森寒气的冰床!冰床上,静静地躺着一只成年雌性蜥蜴人!她不是迪尔!她有着一身如同暗色绸缎般光滑细腻的鳞片,面容安详而美丽,看上去十分温柔,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心脏的悸动,仿佛一座沉睡的雕塑。
迪安小心地靠过去一段距离,借着月光石和地面图案的微光观察。她是谁?为什么会被如此精心地保存在这里?迪尔呢?
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迪安快速移动视线,焦急地寻找着迪尔的踪迹,同时也想赶紧找个能躲藏的地方——因为他那敏锐的猫耳已经隐约听到了入口方向再次传来机关启动的声音!
白猫快速地、无声地翻滚到最下面一层的平台,紧紧躲在一根最粗壮的石柱后面,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长长的尾巴死死地卷在腰上,生怕露出一点半点。
渐渐的,清晰的、熟悉的步伐声越来越近。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这老宅的主人,这诡异密室的建造者——淼苍勒诉。
然而,接下来听到的声音,却让迪安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躲在柱子后的迪安简直无法相信这声音来自于那座“雕像”!如果不是这声线确凿无误,他绝对会认为是另一个人!
只见淼苍勒诉走向最高层平台另一边,原来那里被一个巨大的图腾柱遮挡,迪安一开始并未注意到后面还有空间。只听见一阵轮椅滚动的轻微声响。等待迪安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露出一只眼睛窥视时,他只看见迪尔被放置在中间那一级平台上,依旧保持着坐在轮椅上的姿势,双眼空洞无神,表情麻木呆滞,完全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没有生命的玩偶。
迪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震惊攫住了他。这是要干什么?台上躺着的那个叫“玛莎”的雌性蜥蜴人显然已经没有生命气息。什么重逢?为什么迪尔会变成这个样子?一个可怕的、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嗯?”就在这时,淼苍勒诉的的声音陡然一变,那丝脆弱瞬间消失,重新带上了冰冷的警惕和一丝明显的怒气,“一股让人不悦的……酸臭气味。滚出来!”
迪安身形猛地一颤,被吓得半死,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但他还是凭借极强的意志力,死死地咬着牙,更加用力地贴着冰冷的立柱,保持一动不动的姿态。怎么会……发现我了吗?酸臭?我身上现在应该只有纤草味……
就在迪安内心疯狂挣扎之时,另一个沉重的、陌生的脚步声从之前推出迪尔的另一方密道口响起。
迪安听到第三人的声音,又忍不住悄悄咪咪地把眼睛伸出去看了一眼。只是匆匆一瞥,但他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只身披轻便皮甲的鳄鱼兽人!他背上两侧有着明显的凸起骨板,一直延伸到粗壮的尾尖,身上粗糙厚重的鳞片布满细微的划痕和伤疤,一看就是经历了无数战事的老兵。
“少来这套。”淼苍勒诉的声音瞬间又变回了那种最冷酷无情的机器状态,所有的情绪波动消失得无影无踪,字里行间都透着冰冷的寒意,“你怎么来了?约定的日子是明天晚上才对。”
“当然是因为……不放心您啊。”鳄鱼兽人咧开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像是在笑,却毫无暖意,“我们少主可是非常担心您这边……临时改变主意呢。毕竟,一个能做出放弃自己亲生儿子、用来复活亡妻……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家伙,啧啧,实在很难让人放心啊,您说是不是?”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