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记得离那些黄头巾的人远点!”他再次叮嘱。
然而,村长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海象村民就跌跌撞撞、满脸惊恐地跑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村长!他们……他们又来了!”
村长面色骤然剧变,刚才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焦急。他猛地转过身,用力推搡着迪亚和迪尔:“快!小娃娃快躲起来!到屋里去!发生任何事,我没喊你们,千万别出来!”他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几乎是把两人强行推回了刚才吃饭的那间最大的屋子。
“啊?怎?怎么了?”迪亚和迪尔茫然地对视一眼,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哎呀!没时间解释了!你们先躲起来!”村长焦急地喊着,快步走到屋角,奋力推开一个沉重的大水缸,露出了下面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快下去!等我把他们打发走了再说咧!”他不容分说地把两人推下地窖,然后迅速将水缸拖回原处盖好。地窖里顿时一片黑暗,只有几缕光线从木板的缝隙透入。
不一会,外面就传来了嘈杂而嚣张的脚步声和呵骂声。
“老家伙!今天怎么就交了这么点?糊弄鬼呢?!”一个声音极其粗戾恶劣,带着毫不掩饰的蛮横。
“哎呀……大人,前几天海上风浪大的很,没人敢下深水啊,所以抓到的贝、贝壳少了……”海象村长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恳切,“少的……我们之后一定补上!求求您了,这次就不要抓人了好不好?”
“老东西,你还敢跟爷爷我谈条件了?!”那粗戾的声音骂道,随即传来“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显然是扇在了村长的脸上。“少了这么多,信不信爷爷我一把火把你们这破村子全点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每次来都得走半天,屁个油水都没有!让你们采点珍珠,每天不是刮风就是下雨,怎么?怕冷怕风,就不怕爷爷我手里的刀是吧?!”
伴随着威胁,是金属刀鞘敲击地面的声音。
“没有没有……不敢啊……”音带着哭腔的哀求
“但是……村里水性最好的几个后生,上次、上上次都被你们抓走了啊……实在是没人了……再宽限点时间嘛……”
“呸!老不死的!”那粗戾的声音啐了一口,脚步声朝着屋子走来。地窖里的迪亚和迪尔能透过缝隙,看到几双穿着破烂皮靴的脚走了进来。
“哟?吃这么好?”那声音显然看到了桌上还没收拾的残羹剩饭,立刻提高了音量,“烤鱼、炸鱼……挺丰盛啊!老东西,招待谁了?是不是藏了外面来的人?”
“没有哇……大人!”村长的声音惊慌失措,“刚刚……刚刚就一个娃娃从海上飘过来,饿得不行,我们看他可怜,就请他吃了顿饭,他、他已经走了……”
“妈了个巴子!”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伴随着怒吼,“说了多少次!遇到外面来的人,甭管是干什么的,都他妈给我抓起来送到寨子里去!怎么,老东西你是不是活腻歪了?还敢招待他?还敢放走?!”
海象村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和绝望:“没有啊……大人,那就是个小娃娃,瘦得跟柴火似的,干不起重活碌啊……”
地窖里的迪亚,听着外面的辱骂和耳光声,拳头早已紧紧握住,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这不就是典型的山匪恶霸吗?抢东西还抢人!这村里的人也太老实、太窝囊了些!居然只知道苦苦哀求,既不逃跑也不反抗!迪亚热血上涌,决定立刻冲出去给他们撑腰。
但迪尔却及时地、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在昏暗的光线下,迪尔灰白色的眼眸异常冷静,他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道:“迪亚哥哥,别冲动!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而且……就算现在把他们打跑了,他们肯定还会回来报复的!到时候我们走了,村民们怎么办?”他很了解自己哥哥冲动的性格,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迪亚身体一僵,迪尔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一部分冲动,但怒火依旧在胸中燃烧。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侧耳倾听。
又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咒骂声和威胁声渐渐远去,似乎是那群人暂时离开了。地窖盖子被掀开,海象村长肿着半边脸,焦急地探进头来:“娃咧……让你们看笑话了……快,快跑吧!趁他们没走远,赶紧离开这里,千万别遇到他们了,他们坏的很咧!”
他一边脸高高肿起,清晰的五指印留在上面,看得迪亚心头火起,刚刚压下去的怒意再次翻腾。
“他们这样欺负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反抗?!”迪亚从地窖里跳出来,忍不住问道,语气带着不解和愤懑。
迪亚一阵无语。不随便杀人?施暴者换了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施暴,难道就不是施暴了吗?这老村长的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跑呢?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生活!”
“跑?跑哪里去嘛……”村长茫然地摇着头,眼神空洞,“这大海茫茫的,我们能跑到哪里?而且……跑不脱的,他们盯得紧。唉……算了,算了,习惯了,每周多采点珍珠给他们,他们一般也不会太过分的……”
他语气中的麻木和认命,让迪亚感到一阵心酸和无力。
“你们快走吧,别问了,再晚就来不及了!”村长不再多解释,再次推搡着他们往村口走,嘴里不停地催促。
迪亚和迪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他们实在无法理解,世界上还有这样逆来顺受、老实到近乎窝囊的地方。
来到村口,村长还在不住地催促:“快走吧,往东南,一直走……”
那个粗戾嚣张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再次响起!紧接着,道路两旁的草丛和礁石后面,猛地钻出来六只穿着破烂、眼神凶狠的鬣狗兽人!他们清一色地在头上裹着脏兮兮的黄色头巾,手里握着明晃晃的砍刀,脸上带着戏谑而残忍的笑容,显然刚才只是假意离开,实则埋伏在附近。但迪亚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