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像一场黑色的雪。
他端起酒壶,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很辣。
辣得他眼眶发红。
窗外,月色正好。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翌日,圣旨明发。
河道同知李焕、邗沟县令孙有德斩立决,家产抄没。工部两个官员流放三千里。王听淮申斥,降三级,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惩处名单贴满京城大街小巷。
北镇抚司衙门里,冯森拿着抄录的邸报,啧啧两声。
“陛下这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王听淮这就完了?闭门思过三个月,出来不照样是王大人?”
褚云靠在门框上嗑瓜子。
“不然呢?你还真指望陛下为这点事儿动王家嫡子?”
“可邗沟死了那么多人……”
“死人不会说话。”褚云吐出瓜子皮,“会说话的,又不敢说。”
两人说着,同时看向值房里。
周望舒坐在案后,正看卷宗。
背挺得笔直,仿佛没听见外头的议论。
“指挥使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冯森压低声音,“要搁从前,早杀上门去了。”
“从前是从前。”褚云瞥他一眼,“如今她是锦衣卫指挥使,不是五年前那个提着刀就要去拼命的周望舒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