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奇痒,来得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霸道,不给她任何反应和准备的时间。
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无形的蚂蚁,在她那身娇肉贵的皮肤之下,疯狂地啃噬、撕咬!
“啊!”
太后惊呼一声,手中的银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朝着自己的后背,狠狠地抓了过去!
那长长的、镶着名贵宝石的护甲,在她那身华贵的寝衣上,划出了几道刺耳的声响。
然而,这一下,非但没有缓解那股奇痒,反而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那股痒意,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从她的后背,蔓延到了她的四肢百骸!
脖子,手臂,大腿,甚至是……脸上!
“痒!好痒!痒死哀家了!”
太后彻底失了态,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和尊严,像一只被扔进了油锅的猴子,在凤榻上疯狂地翻滚、抓挠!
她那身华贵的寝衣,很快就被她自己,抓得七零八落。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也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快!快来人啊!”
“传太医!快传太医!”
守在殿外的心腹嬷嬷和宫女们,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
当她们看到眼前这副景象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她们那位平日里威严无比、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此刻正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如同一个疯婆子般,在地上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嘴里还发出一阵阵不似人声的、痛苦的嘶吼。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心腹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带着几个宫女上前,想将她按住。
然而,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太后,力气大得惊人。
她一把推开身旁的宫女,指甲在那个宫女的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别碰我!都给哀家滚开!”
她一边嘶吼,一边继续疯狂地抓挠着。
很快,她那本就娇嫩的皮肤,便被抓得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整个慈宁宫,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太医们很快就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
然而,他们围着太后,又是诊脉,又是查看,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束手无策。
“奇了,真是奇了。”
为首的院判,捻着胡须,一脸的凝重。
“太后娘娘的脉象,平和有力,气血充盈,并无半点病灶。”
“可这……这奇痒之症,老夫行医一生,也是闻所未闻啊!”
他们用了各种止痒的汤药和膏药,却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分效果。
太后依旧是痒得死去活来,将整个慈宁宫,都闹得鸡犬不宁。
而就在慈宁宫乱成一团之时。
那个从林府逃回来的小宫女翠儿,正失魂落魄地,跪在慈宁宫的偏殿里,浑身都在发抖。
她怀里,还死死地抱着那只被陆夭夭“赐福”过的布偶。
她不敢将今夜发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她怕。
她怕那个可怕的女人,也怕这个喜怒无常的主子。
就在她心神大乱,不知所措之际。
一股同样的、钻心刺骨的奇痒,也毫无征兆地,从她的身上,爆发开来!
“啊!”
翠儿惨叫一声,也跟着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这下,太医们更懵了。
这奇痒之症,难道……还会传染不成?!
太后病倒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皇帝在得知此事后,也是大为震惊,连夜带着太子,赶到了慈宁宫。
当他看到自己那个披头散发、满身血痕、如同厉鬼般的母后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母后!您这是怎么了?!”
太后看到皇帝来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抓住他的龙袍。
“皇帝!皇帝救我啊!”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是她!是陆夭夭那个妖孽!是她用了妖法害我!你快……快将她抓来!将她千刀万剐!”
她指着林府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皇帝闻言,眉头紧皱。
又是陆夭夭?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太医院判。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院判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
“回……回陛下,臣……臣等无能,实在是……查不出病因啊。”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传了进来。
“报——!”
“启禀陛下!不好了!”
“慈宁宫上下,凡是昨夜接触过那只厌胜布偶的宫女太监,全都……全都犯了这奇痒之症!”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落在了那个还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翠儿,和她怀里那只诡异的布偶上。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他心绪翻腾,不知该如何处置之时。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他身旁响起。
“父皇,儿臣倒觉得,此事,或许并非妖法。”
开口的,是太子赵宝。
他对着皇帝,躬身行礼,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皇祖母乃是万金之躯,凤体安康,关系到我大虞的国运。”
“依儿臣看,不如……将福安县主请入宫中,当面对质。”
“顺便,也请了凡大师一同前来。”
“是病是咒,是福是祸,让大师一看便知。”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为太后着想,实则是将陆夭夭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
皇帝闻言,点了点头。
“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