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澄眼眸轻眨,表面看来无甚反应,眸里紫焰却是沉浮不定
‘原来如此……’
‘难怪明知蔽月宫中必有超越筑基层次的宝物,宗里却对此毫不在意。’
‘在上回蔽月宫开启之时,宗里的真人已然来过此地,将能瞧上眼又能拿来的宝物都搜刮走了。’
‘太阴仙宗的宗主也曾来过……而且,当初正是他取走了【幽语钟】!’
【幽冥】一道,并非是太阴仙宗的传统道途。
仙宗应当是在得了幽语钟后,才立起长生殿来修幽冥的。
既把幽冥视作了自家之物,同在北境又是修幽冥的天尸道,自然便成了仙宗必除的对象。
这些历史可不会记在宗门的史书上,燕澄自觉推论出了仙宗不愿提起的往事,心中有股莫名的满足感。
当刻只顺势问道
“如此说来,蔽月宫中的传承,确实是以幽冥一遁为主了?”
方才被黄彤驾驭巨像一拳砸烂宫墙,继而飞出宫外为诸筑基所争夺的月桂清阴玄华,大概便是宓娘提到的“些许好处”之一了。
此物在当世,固然是值得上修们争得头破血流的宝物。
可放在宓娘的时代,恐怕并没有那么希奇,自然也不会被她视为宫中的核心机缘。
宓娘说道
“上阴一道主极星之寒,表相为日月两仪,现世则为寒炁,沉坠则为幽冥。”
“建造此地的那位大人,恰在幽冥一道上钻研极深。”
“遂以【幽语钟】为核心镇守这座殿堂,并由是延伸出雾海、阳身禁制和迷雾回廊这三重障碍。”
“可在命中应当踏足此地的公子跟前,这些障碍并不存在。”
燕澄闻言不由得笑了笑
“命中?”
他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得到天命眷顾的人物。
对,他是一穿越便身怀仙镜,步步顺遂地修到了练气中期。
可沿路的险阻困难一个不少,单是圣女一人,便让他整整三次感受到了生死危机。
他之所以能感知到雾海中的道路所在,是因着早前自织丝女处得了《潜雾隐元诀》。
这却不是必然发生的事情,假如当日织丝女不曾闯进自己的房间里头,往后诸事必然会步上全然不一样的走向。
‘还是说,看似只是偶然的当日之事,事实上也在上修的盘算内……’
燕澄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
莫不是早在他当初只是个默默无名的练气初期之时,便已有上修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了!
宓娘见他神色有异,只轻声道
“【上阴】本合阴寂之象,即便公子不是尸修,宫外的禁制其实也无法对你起作用。”
“只是……当日建宫的那位大人,早已想到【上阴】一道在后世必遭打压。”
“踏入此地的上阴修士,很可能同时会是一位尸修。”
“是以妾身才会在这里。”
她伸出一手,长袖黑纱之上如有流光闪烁
“只为扶助公子与此地秘宝性命勾连,成为蔽月宫新主光大上**途。”
燕澄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不时轻眨着。
他觉得自己的悟性着实不算低了,好歹连像《上阴天尸道章》一般艰深的古法,他也是靠自己硬生生修成的。
嗯,没错,藏仙镜中取之不竭的月桂清阴玄华,在这当中最多只算是发挥了辅助作用。
可他还是没能听明白宓娘言下之意,低声问道
“你在这等了一千年,只为着把蔽月宫交到来到此地的上阴修士手里?”
“可你方才还曾提过,你之所以得享如此寿数,是因着与蔽月宫性命相连。”
“若然将此地交到了他人手里,岂不是会立时暴毙?”
他绝不相信世上会有人为着把传承转交他人,便甘愿舍弃形同长生的漫长寿数。
别说是在仙宗了,哪怕放眼北境全域,也不见得有这般毫不利己,专门为人的大善人。
如果真的有,那肯定是圈套!
宓娘的回答却出乎他意料
“不会的。”
“妾身之所以能掌控此地,得享无边寿数,是因着性命与蔽月宫勾连在了一起。”
“代价则是余生无法踏出此地一步,只要步出石宫,躯体便会崩溃朽坏。”
“这却绝不是公子这样的人物该走的道路。”
“妾身之计,是让公子与妾身性命相连,从而以妾身为媒介掌控此地。”
“如此一来既于妾身无损,公子也能借由与此地间的勾连,得到大人遗赠给此地新主的宝物。”
“那是只有上阴修士,才有资格得到的仙缘……”
她顿了一顿
“只是如此一来,公子对此地的掌控既只停留于间接层面。”
“那就无法似妾身一般,倚靠此地而长生,只怕公子会为此而感不悦。”
燕澄笑了
“若然你顾虑的便是此事,那倒是大可不必。”
“长生有道,我自得之。”
“出不得宫门一步,画地为牢般的长生,却从来非我所求。”
宓娘微微欠了欠身
“是妾身过虑了。”
“公子大气,不愧为上阴传人。”
燕澄说道
“我只不解你提及了这许多遍的所谓性命勾连,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宓娘轻轻叹了口气
“没料得时至今日,修行界竟已衰落到了如此地步,连性命勾连之法也已失传了。”
“妾身本不应非议上仙所为,可若是当日太阴仙君不曾射落太阳,使仙朝失辉,今日的北境当不至如此。”
“姬氏是北煌帝君的血脉后裔,自某处不知名的秘境中得了【上阴】的旁门传承,由是立国,这才有了昔日的大周王朝。”
“他们虽是帝君的血脉,却不见得有帝君的心胸格局。”
“周室八百年,尽收天下道法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