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扎眼的人。
剃发垂辫,再明显不过的高车人,一个个的都倒是没有着甲,而是平素里高车武士侍卫等十分常见的翻领左衽袍,且脖子领口上的翻领上,还缀着帛布做的军记带。
这军记带便相当于记录各兵卒所属军号或建制,陈度一看便知道这些都是酋帅府的亲兵。
就着差不多三四倍于东方老等一群兵士,几乎是挟着东方老等人,如此夹心面团一般站着。
陈度看到这,当即心里明亮。
这就是明面上所谓什么协助大魏边军控制城门,实际上是控制汉人边军们。
而且从头到尾都未撤换过,并没有因为自己说什么丈田查户之事就停下。
斛律石可不是那么好糊弄,也不是那么容易相信自己的人。
虽说最后已经基本信了自己所说,但是该做的防备防备一点不少。
毕竟自己还有高敖曹呼延族的举动实在太突然了。
陈度甚至能笃定,估计此时斛律石已经派轻骑什么的前往怀荒军镇核查了。
还好坞堡离着怀荒够远,足足有差不多两百里地。
“陈队副!我等在这边未曾放一个闲杂人等出城!”
眼见着陈度冷脸下马,东方老脸上都是掩饰不住惊喜,膀子一甩,直接就甩开了两边想要夹住他的高车人,甚至因为突然这么一下力气太大,把旁边酋帅府亲兵甚至挤的跟跄好几步。
陈度知道这些都不是军中修行者,那军中能进筑基层次的兵士,北魏边军这边比例还高些,坞堡那边更是稀少。
这么一看,东方老力气确实大!颇有些殊于常人的意思了。
东方老走到陈度面前,刚想开口报告自己的守门任务如何,陈度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东方老。
转而一副冷脸看向惊愕的酋帅府亲兵们:“如何?”
几个亲兵平时在坞堡内跋扈惯了,对着汉人边军基本都是这个跋扈模样,陈度此时又穿着普通的两档铠,领口上也并未缀上军记带,这些斛律石的亲兵们自然不放在眼里,一个个大声叫嚷起来。
“……什么如何?”
“你是谁?”
“怎么对我们说话的?”
“你这汉儿军……”
直到陈度从腰间摸出另外一张行符,这些嘈杂的混着古怪口音的汉言,几乎立刻噤声。
一个个酋帅亲兵们脸上混着各异神色,有不忿,迷惑,更多的还是诧异。
但这些都不防碍他们看到这个行符时候,纷纷低头作礼。
陈度自己手中这行符乃是铁铸细长符券,大约半个手掌般长,在酋帅府里交予自己的时候,说是只要在坞堡内出此行符便可畅通并且调配各种日常物资器具。
虽说这行符并不代表什么具体头领职位,但却代表了在坞堡中另一种更高的地位。
都能随意通行且调配物资了,持此行符的人什么身份自不必说。
在这些酋帅府亲兵们看来,说不得这叫做陈度的汉人队副,比坞堡里那些小头领们地位还高!
故而虽然不解,这些酋帅府亲兵们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了。
“待会你们都随我去河边搬土还有量田去,徐四你就带着他们过去,先前呼延他们修堤那边。”
等到一众酋帅府亲兵们散去,坞堡南门离着陈度最近的只有东方老一人,东方老这才终于难掩激动来言:“陈队副……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陈度还是一以贯之的用问题对问题:“且不说这个,你说未曾放任何一闲杂人等出城?”
东方老一愕,继而有些惭愧来言:“这个……是属下言过其实了,先前有高车那些精锐骑兵硬要出城,属下实在拦不住。”
陈度点点头,这个倒是早在意料之中,那些高车突骑如果真要出城,就东方老这几个都没筑基的寻常步卒那是万万拦不住的。
自己这么说,只不过是要稍微敲打一下这个东方老。
“军中无戏言,也不能饰非掩过,你记住了。”
东方老刚要重重点头,结果肩膀上就被陈度轻轻一拍:“不过,你已做的很好了,我来之前已经听说有几个坞堡想要出城的探骑,想从你这南门过,都被你拦下来了?”
东方老立即挺胸抬头,重重点头:“不敢负陈队副所托!”
那几个探骑据说最后是绕到北门出城去了,所以刚才那些酋帅府亲兵才会这么挟制东方老一众人。
基本情况弄的差不多,在确定没有其他异样和遗漏后,陈度再从自己随身裢包中摸出一张传信,也就是相当于身份证明的东西,交到东方老手上:“从今日起,若有想出城者,必须持此传信才行,当然要是遇到那些高车突骑或是部族小头领,你放了也便放了,回头立刻报于我便是。”
陈度说完,当即翻身上马,正要离去。
回头一看东方老脸上,果然是一副欲言又止。
陈度在马上笑道:“并无甚么大事,你好好守门便是,至于你那份家书,我会想办法帮你报平安的。”
东方老感激点头,陈度也不多言语,只留下一句:“等下其他运来吃食还有土石木料的,便让他们往南边滩涂那边去,迟到的你全部记上。”
继而转身就带着紧赶慢赶过来,带着新鲜热乎吃食的酋帅府奴仆和侍卫们,一路往呼延族修的圩堤去了。
因为这些人带着吃食的原因,所以这一次赶过去倒是走的慢了些。
等到陈度翻过最后一个坝上草原随处可见的小山坡之后。
还没等自己赶到圩堤前,圩堤边上竟已响起一阵阵欢呼声!
听的自己都是一愣,如何这就欢呼起来了?
陈度也不及多想,只招呼那些挑着驮着粟米粥还有汤饼胡饼的小队,赶紧跟上。
一个壮硕黑影赤膊上身,从已经修好的圩堤段上飞奔而来。
这黑影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