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把我这堂堂大公主打发了?我是不是……太好哄了些?”
李淑眼波流转,那狡黠的光芒又闪烁起来,显然是要开始为难杨炯了。
杨炯见她这般,知她心结已解大半,此刻不过是女儿家心思,要寻些由头来撒娇卖痴,便也乐得配合,笑道:“那依殿下之见,该如何才不算‘好哄’?”
李淑歪着头,故作沉思状,纤纤玉指轻轻点着下颌,那姿态优雅又带着几分俏皮:“方才某人在我‘昏迷’之时,可是说了不少‘体己话’呢。说什么,‘去在白马寺,头一回见你,真真是被你那般模样惊得魂儿都飞了半截去’?”
李淑学着杨炯当时的语气,惟妙惟肖,说完自己先忍不住莞尔,“还有,说什么‘我从前听人嚼舌,说什么生着桃花眼的女子,最是勾魂摄魄,便是瞧着路边的狗,那眼神也像是含着无限深情’?探花郎,你这夸赞人的方式,可真是别具一格,令人印象深刻啊!”
杨炯没料到她会将自己那番悲怆之下的自言自语记得一字不差,此刻被她当面揶揄,顿时老脸一红,讪讪道:“这个……情急之言,情急之言!那不过是……是觉得殿下风姿绝世,寻常词汇难以形容其万一,故而……故而用了些市井比喻,虽粗俗了些,但胜在真切!”
“哦?真切?”李淑挑眉,显然不肯轻易放过他,“那‘第一个’后面,又是什么?你当我似那愚妇一般任你哄骗,说什么我都信?”
杨炯看着她眼中那促狭而又隐含期待的光芒,心知这是躲不过去了,便收敛了玩笑,郑重答道:“我所言皆发自肺腑!你是第一个!第一个让我杨炯见之忘俗、心动神摇之人,第一个与我杨炯有肌肤之亲、夫妻之实的女子。此话,字字出自肺腑,绝无虚言。”
他这番话说的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敲在李淑心上,荡起层层涟漪。
李淑静静地听着,那双桃花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眸底深处似有波澜涌动,但面上却故作淡然,只是微微撇了撇嘴,道:
“哼,谁晓得你这话是真是假?你探花郎的名头,京城里谁人不知?焉知你这番话,不是哄骗我这‘无知妇人’的甜言蜜语?”
话虽如此,李淑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窃喜,却将她那点口是心非的心思暴露无遗。
杨炯何等人物,岂会看不穿她这点小把戏?当下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语气放得愈发柔软,带着几分诱哄:“好好好,是我往日荒唐,是我名声不佳。可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兰陵,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从今往后,我杨炯眼里、心里,再舍不得你。这下……总可以饶过我,告诉我你醒来后的事儿了吧?你可知道,我方才以为你真……那滋味,真是万箭穿心也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真想知道了?”李淑抬起眼帘,眸中狡黠之光更盛,如同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
“自然!想得紧!”杨炯忙不迭点头。
“那……”李淑拖长了声音,轻轻推开他一些,坐直了身子,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似笑非笑、带着点挑衅的古怪神情,“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又要回答?”杨炯一脸警惕。
李淑嘴角那抹微妙的笑意加深了,带着点不怀好意,又藏着点任性的娇蛮,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再次问道:“那你说,倘若我,跟那个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李漟,同时掉进了水里,你先救谁?”
杨炯脸上的笑容瞬间再次僵住,他万万没想到,绕了一圈,这要命的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他看着李淑那双闪烁着坚持和戏谑光芒的桃花眼,心中哀嚎:这女人,怎地就揪住这问题不放了!
见杨炯又是这副窘迫无语的模样,李淑故作生气地扭过头去,声音闷闷地:“罢了罢了,不想答便不答!原是我不该问,自讨没趣!”
杨炯见她这般,心知不能再回避,只得硬着头皮,搜肠刮肚地想词儿:“这个……兰陵,你听我说,这问题它……它本身就不太妥当。
你想啊,李漟如今是皇帝,万金之躯,身边护卫无数,怎会轻易落水?即便落水,也自有大内侍卫、太监宫娥去救,哪里轮得到我?
再者说,你如今……身子虚弱,我自然是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你,怎会让你靠近那危险之水边?所以这情形,它根本就不会发生嘛!”
他这番辩解,可谓绞尽脑汁,既避开了直接选择,又表露了对李淑的关心,自觉天衣无缝。
李淑听了,回过头来,睨着他:“哼,巧舌如簧!我不管它会不会发生,我只问你,若果真发生了,你待如何?休要顾左右而言他!”
杨炯被她逼得无法,把心一横,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赖气道:“好!若真到了那一步,我定然先救你!
救起你之后,若还得空,再顺手把那劳什子皇帝捞上来,若来不及……那便算她运气不好!反正这天下,想当皇帝的人多的是!”
这话可谓大逆不道至极,但在此刻闺阁私语中,却别有一番情致。
李淑没料到他竟敢说出如此“狂悖”之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纤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呀!真不愧这探花郎之名!为了哄女人,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
见她终于笑了,杨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趁机握住她的手,笑道:“如今可满意了?我的大公主殿下?”
李淑眼波流转,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他的回答,却仍不忘追加一句:“算你识相!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方才那些揶揄我的话,我可都记着呢!”
杨炯见她虽松了口,但显然还没打算轻易放过自己,那副娇嗔薄怒、步步紧逼的小模样,与平日端庄娴静的形象反差极大,却愈发显得鲜活可爱,动人心魄。
杨炯心中又是爱怜,又是好笑,只觉得这般与她斗嘴耍闹,竟比那朝堂博弈、沙场征战更有趣几分。
这闺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