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夹着几枚亮闪闪的飞镖,“不如表演个飞镖扎苹果,家人们爱看这个。”
全息光幕上立马刷过一片叫好。
【飞镖扎苹果!这个刺激!】
【匠人也可以边扎苹果边修补记忆嘛!混合艺术!】
【我要看!打赏一架飞机!】
【真相只有一个——物理修复才是王道!】
我感觉我的职业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个叫郭芙蓉的姑娘清了清嗓子。
“要不,我教你段《孤勇者》rap?”她热情洋溢地提议,“保证比捣鼓记忆带感!”
我看着她青春洋溢的脸。
突然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无力。
我他妈到底为啥要来这鬼地方?
为了找活儿干?
在这个所有技艺都被标准化、所有情感都被量化的地方?
那个叫吕秀才的男人推了推眼镜。
“oh,artisan!thyuntenanceisasbnkasste!”他蹦出一串半生不熟的洋文,“hastthouhunger?wehavedarkatterstew!”
暗物质炖菜。
操。
我操。
我操操操操操操操……
连他妈吃的都暗物质了。
我后退半步。
想扭头就走。
可门在我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严丝合缝。
像棺材盖。
“既来之,则安之。”晏辰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铁蛋,给咱们的匠人师傅安排个住处。二楼,临街那间。风景好,适合……激发灵感。”
那黑铁塔——铁蛋——咧嘴一乐,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
“好嘞辰哥!哥们儿,跟我走!”
他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我后背上,差点把我早饭震出来。
我像个木偶似的跟着他上了楼。
木头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像老掉牙的骨头在呻吟。
二楼。
走廊幽暗。
墙上挂着些全息影像,变幻着扭曲的图案。
像精神病患者的涂鸦。
铁蛋推开一扇门。
“就这儿了。”他朝里努努嘴,“有事喊我,或者喊傻妞。”
那个叫傻妞的俊俏姑娘像阵烟似的飘在走廊尽头,冲我温柔地笑了笑。
我走进房间。
门在身后合拢。
房间里倒是干净。
干净得过分。
一张床。
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
墙壁是惨白色的,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没窗户。
操。
说好的临街风景呢?
我走到墙边,摸索着。
指尖触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小点。
整面墙瞬间变得透明。
外面是七侠镇的夜景。
灰扑扑的房顶。
歪歪扭扭的巷子。
零星灯火。
还有那轮被雾霾遮住大半的、要死不活的月亮。
像一张褪了色的年画。
我一屁股瘫在椅子上。
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块温润的石头。
石头表面光滑。
内里似乎有微光流转。
像封存着萤火虫。
我开始尝试调动里面的记忆碎片。
手指拂过石面。
细微的光点逸散出来。
在空气中组成模糊的画面。
“……她在雨中奔跑,红裙子像一团火……”
“……老旧的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戏曲……”
“……工厂机床轰鸣,机油味刺鼻……”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
这些破碎的片段。
这些被遗忘的时光。
在这里。
毫无价值。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是那个叫阿楚的娘们儿。
她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那个银亮的小化妆镜。
“鼓捣完了?”她挑眉。
“出去!”我低吼。
“啧啧,火气不小。”她走进来,弯腰捡起一块我刚放下的石头,端详着,“质感不错。蕴含的能量挺纯。就是……形式老了点。”
“老了?”我冷笑,“记忆也会老?”
“不。记忆永不褪色。”她晃了晃手里的镜子,“但提取和修复记忆的方式,会。”
她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点。
房间里瞬间被各种全息影像充斥。
模糊的童年笑脸。
激烈的争吵画面。
温暖的拥抱。
锥心的背叛。
成功的喜悦。
失败的苦涩……
所有人类可能拥有的记忆碎片,以最原始、最混乱的方式,在我面前交织碰撞。
伴随着嘈杂的背景音。
笑声。
哭声。
怒吼。
还有他妈的肖邦的《夜曲》。
“这是……”我瞠目结舌。
“记忆垃圾场。”阿楚轻描淡写,“收集了人类历史上所有被丢弃或遗忘的记忆碎片。够不够材料?”
影像不断堆叠。
越来越密。
越来越庞杂。
我感觉我的脑子要被这些信息塞爆了。
“关了!”我捂住眼睛,“快他妈关了!”
影像瞬间消失。
房间恢复原样。
只有我粗重的喘息。
“瞧。”阿楚摊手,“连这种程度的信息流都处理不了,还谈什么修补记忆?还摆弄什么石头?”
她走到我面前,凑得极近。
我能闻到她呼吸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樱桃味。
“听着,宝贝儿。”她的声音像羽毛搔刮耳膜,“在这个时代,纯粹的手艺已经不吃香了。人们要的是……综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