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住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门中间!
他惊恐地望去,门缝里……什么都没有。
但门就是关不上。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嗒……嗒……”的敲击声。
这一次,声音无比清晰,就从电梯厢的顶部传来!
“咚。”
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轻轻跳了一下。
赵瑞缩到角落,绝望地看着电梯顶部的检修盖板。
“咚。”
又是一下。
盖板的边缘,震落了些许灰尘。
紧接着,一只惨白、布满污垢的小手,从盖板的缝隙里伸了下来!
五指扭曲地张开,摸索着,似乎在寻找借力的地方。
“啊——!”赵瑞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只小手猛地缩了回去。
电梯门“唰”地关上,开始飞速下降,直接到了一楼。
门开,外面是大堂明亮的光。
保安睡眼惺忪地看向他:“赵先生?这么晚才走?你脸色好差。”
赵瑞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指着电梯,又指指楼上。
保安疑惑地看了看正常运行的电梯,又看了看他:“做噩梦了?赶紧回家吧。”
那一晚,赵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
他吃了双倍安眠药,昏沉入睡。
半夜,他被冷醒了。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夜风吹得窗帘乱舞。
他起身去关窗,下意识地望向对面楼。
他住在五楼。
对面是一栋相似的居民楼。
此刻,对面四楼的一个窗户里,亮着昏黄的灯。
一个穿着暗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窗,坐在椅子上。
赵瑞如坠冰窟!
它跟过来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显示有一条新的短信,来自一串乱码:
“看见你了。好玩吗?”
他颤抖着删除短信,关机。
可屏幕刚黑下去,又自己亮了!
这次是来电,没有号码显示。
他不敢接。
铃声却固执地响着,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终于,他崩溃地滑动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
然后,传来一个孩子咯咯的笑声,混合着细微的、湿漉漉的爬行声。
一个沙哑扭曲、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轮到你……坐在那儿了。”
电话挂断。
赵瑞疯狂地拔掉手机电池,缩进被子,瑟瑟发抖直到天明。
第二天是周六,他决定去寺庙求个平安符。
寺庙香火鼎盛,让他稍稍安心。
求符时,他忍不住向一位老僧含糊地说了自己的“遭遇”。
老僧听完,沉默良久,叹道:“施主,你看到的,未必是鬼。也许是‘窗’。”
“窗?”赵瑞不解。
“有些地方,因为特殊的格局、长期的怨念或重复的悲剧,会变成一种‘窗口’。”老僧缓缓道,“不是鬼魂逗留,而是那段恐怖的事实,像录像一样,在那扇‘窗’里不断重复播放。看到‘窗’的人,如果好奇心过重,凝视过久……可能会被拉进那段‘录像’里,成为新的‘片段’。”
赵瑞浑身冰冷:“那……那怎么办?”
“远离那扇‘窗’,physicallyandntally。不要想,不要看,当它不存在。时间久了,它或许会去找下一个观众。”老僧递给他一道符,“这个,只能稍微安你的心。真正的‘门’,在你心里。”
赵瑞紧紧攥着符,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之后的一周,他强迫自己不再加班,不再看任何窗户,尤其是晚上。
他拉紧了家里所有的窗帘。
噩梦似乎少了些。
他以为自己慢慢摆脱了。
直到周五晚上,他洗澡时,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外,似乎有个模糊的红影晃过。
他吓得关掉水龙头,厉声问:“谁?!”
没有回答。
他裹上浴巾,猛地拉开门!
外面空空如也。
可能是水汽眼花了吧。他安慰自己。
深夜,他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客厅有电视的嘈杂声。
他一个人住,电视怎么会开?
他拿起床头的棒球棍,轻轻打开卧室门。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闪烁。
屏幕上是一片雪花点,发出滋滋的噪音。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穿着暗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
赵瑞的呼吸停止了。
沙发上的人,开始缓缓转头。
脖子发出“咔、咔”的轻响。
就在她的脸即将转过来的那一刻,赵瑞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者说崩溃的疯狂,他大吼一声,抡起棒球棍冲了过去,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哗啦!”
屏幕炸裂,火花四溅,电视瞬间黑屏。
噪音消失了。
沙发上,也空无一人。
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赵瑞虚脱般坐倒在地,又哭又笑。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第二天,他请人把电视扔了,把家里所有反光的东西都遮了起来。
他辞了职,决定离开这个城市,回老家待一段时间。
临走前,他回公司办理最后的手续。
白天,公司里人来人往,阳光明媚。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曾让他恐惧的落地窗,和对面的旧楼。
旧楼三楼的那个窗口,光秃秃的,连玻璃都没有,里面堆满建筑垃圾。
似乎从来就没有人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