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多“人”。
我猛地挣脱链接,大汗淋漓,心脏狂跳。
那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记忆。
那是……被掩埋的记忆!
陆远带回来的资料印证了我的猜测。
螺城西区这栋楼,地下深处,原本是早期矿坑的一个紧急避难所。
二十年前,一次未经记载的局部岩层异常应力释放,导致避难所上方结构坍塌,整个区域被瞬间封闭。
当时避难所里有多少人?记录语焉不详,只说“少量未及时撤离人员”。
后续救援因岩层极不稳定而放弃,该区域被永久封存,上方加盖了新的居住区。
而这栋筒子楼,正建在那个被封存避难所的正上方。
陆远的公寓,坐标几乎垂直对应当年避难所的主舱室。
“少量人员……”陆远声音颤抖,“我的探测仪捕捉到的独立记忆信号源……至少有十七个不同的核心频率。”
不是残留,是遗骸。
是那些被活埋、至今仍封存在地下数十米深处、在绝望中死去的人们,其强烈的、未消散的记忆信息团,因为地质结构、辐射、或许还有螺城特殊的能量场,发生了畸变和聚合。
它们没有安息,反而在漫长的黑暗中滋长、纠缠,形成了可怖的“记忆共生体”。
而陆远的公寓,因为建筑结构或材料的某种特性,成了这个共生体向上渗透、试图接触活人世界的“薄弱点”和“天线”。
它们想干什么?
仅仅是传递痛苦?还是……
公寓的灯忽然开始明灭不定。
所有电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墙壁上,水渍的形状开始变化,不再是随机晕染,而是逐渐勾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
“冷……”
“黑……”
“重……”
“为……什……么……不……来……”
字迹越来越多,爬满墙壁、天花板。
不同的笔迹,不同的颜色(锈红、暗褐、深灰),重叠交错,仿佛无数只手在同时书写。
房间开始轻微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探测仪的警报凄厉地嘶叫,显示环境记忆场强度正在指数级攀升,并向实体化临界点逼近!
“它们……在集体苏醒!在把这里‘同化’成它们的一部分!”我拉起几乎瘫软的陆远,“走!立刻离开!通知这栋楼所有人疏散!”
我们冲出门,楼道里的灯也在疯狂闪烁。
其他住户的门后传来惊恐的询问和骂声。
我们边跑边拍打房门:“快出来!离开这栋楼!有危险!”
跑到一楼大厅时,震感更明显了,地面传来低沉的、如同巨兽呻吟般的隆隆声。
墙壁龟裂,粉尘弥漫。
但更可怕的是,那些从陆远公寓里蔓延出来的“记忆污染”,正像墨汁入水般,沿着建筑结构、管道、电线,飞速扩散!
一楼值班室的老人,眼神呆滞地坐在那里,嘴里反复念叨着:“出不去……我们都出不去……”那语调,和我意识探针中感知到的如出一辙!
这不是简单的物理坍塌风险。
是地下那团痛苦的、愤怒的集体记忆,在试图冲破封禁,将上方这片区域,连同其中所有人,都拖入它们永恒的、黑暗的“回声”之中!
它们在寻找“新血”,寻找新鲜的记忆和感知,来填充、壮大自己,或者仅仅是为了让活人也体会它们的绝望!
楼外,警铃和工程车辆的呼啸声传来。
官方终于反应过来了。
但我和陆远都知道,普通的救援和封锁,对付不了这种东西。
我们被带到临时指挥点。
负责人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军官,听完我简略的报告(隐去了意识探针等非标技术细节),眉头紧锁。
“记忆污染?集体意识实体化?同志,这超出了我们的行动范畴。工程组判断是地下老旧结构失稳引发共振,正在安排加固和疏散。”
“加固没用!”我急道,“源头是记忆信息团,是能量态的存在!除非能平息或净化那些残留的集体意识,否则它们会继续寻找薄弱点,渗透,同化!”
“如何净化?”军官盯着我,“你有方案?”
我哑然。
常规的记忆纠察手段,面对如此庞大、扭曲、扎根于物理惨剧的共生体,无异于杯水车薪。
或许需要大范围、高强度的定向记忆清洗,甚至……需要有人能深入那个地下避难所,在“实地”进行干预?但那里是绝对的禁区,且充满坍塌风险。
就在这时,一名通信兵跑来,递上一份紧急报告。
军官看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将报告递给我。
是深层地质扫描的最新图像。
图像显示,以废弃避难所为中心,一片异常的能量信号(被标注为“疑似共振谐波”)正在地下岩层中呈网状扩散,其扩散模式,与螺城主要居住区的支撑结构,有多处重叠。
报告结论:“该异常能量场若持续增强,可能与城市支撑结构产生有害共振,潜在风险无法估量。”
地下那痛苦的“回声”,其影响力,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远。
它不仅仅想占据一栋楼。
它可能想撼动整座螺城。
指挥中心陷入紧张的讨论,争论着是强行灌注速凝材料彻底封死那片区域,还是冒险使用某种深层震波试图打散能量结构。
我走到临时安置点边缘,陆远跟了过来,他看起来稍微镇定了一些,但眼神深处仍有挥之不去的恐惧。
“医生,它们……那些‘回声’……恨我们吗?”他低声问。
“我不知道。”我望着远处那栋灯火通明却危机四伏的筒子楼,“痛苦太久,或许就只剩痛苦本身了。恨,或者只是想被‘听到’,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