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方向突然传来凄厉的哭喊和嘈杂的人声!
徐青山和九叔公对视一眼,冲出屋子。
王家大院已经乱成一团。
丫鬟仆役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脸上全是惊恐。
灵堂里,王老爷瘫坐在地,手指着棺材,浑身哆嗦,说不出话。
棺材里,空空如也!
王家少爷的尸身,不翼而飞!
而徐青山画的那幅遗像,还挂在灵堂正中的墙上。
画像里的王家少爷,笑容似乎更加明显了,眼睛也似乎……正看着闯进来的每一个人。
更诡异的是,画像的右下角,原本空白的地方,竟慢慢渗出一片水渍,沿着画纸蔓延,散发出井水特有的清冽又阴寒的气息。
水里,隐隐约约映出另一个倒影——一个长发覆面、穿着白衣的女人轮廓。
“井……井……”王老爷终于挤出声音,手指向村口方向。
众人赶到“一碗泉”边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井口的青石井沿上,搭着一只苍白浮肿的手,指甲里塞满黑泥。
井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费力地往上爬。
“快!快搬石头封井!”九叔公嘶声大喊。
几个胆大的后生刚要上前,那只手突然猛地一抓,扣住井沿,借力一撑!
一个湿漉漉的身影从井里冒了出来。
正是王家少爷!
但他此刻的样子,令人毛骨悚然。
身上的寿衣紧贴在浮肿的皮肤上,脸上毫无血色,眼皮耷拉着,嘴角却咧到耳根,露出一个夸张到诡异的笑容。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涣散,眼白部分布满细密的血丝,而血丝中央,各有一个极小的、扭曲的黑影,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游动。
“我儿……”王老爷悲呼一声,就要扑上去。
“别过去!”九叔公死死拉住他,“那不是你儿子!那是披着你儿子皮的阴驿客!”
“王家少爷”扭动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关节声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徐青山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两片湿木头在摩擦,又混杂着咕噜咕噜的水声:“画……画得……真好……把我……画出来了……”
徐青山如坠冰窟,连连后退。
“借你的笔……定了我的形……”“王家少爷”嘿嘿笑着,一步步挪出井口,水渍在他身后拖出长长一道,“这壳子……还有点僵……得用活人的热气……再焐焐……”
他的目光,投向了瘫软的王老爷,以及周围那些活生生的村民。
眼里的小黑影,游动得更加兴奋了。
“拦住他!用火!用桃木!”九叔公挥舞着拐杖,声音却带着绝望。
普通的桃木和火把,对付这种已经初步占据皮囊、有了“形”的东西,效果微乎其微。
“王家少爷”动作看似迟缓,力量却大得惊人,轻易就挥开了试图阻拦的人,径直朝王老爷走去。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徐青山脑海里猛地闪过九叔公的话——“真正的镇物,在井底下,是修井时沉下去的一副‘金缕玉柙’,里头封着个有道行的方士遗蜕”。
镇物!井底的镇物出了问题,这东西才能出来!
如果能修复镇物,或者重新激发它的效力……
可怎么下去?井口被那东西守着。
而且,就算下去了,金缕玉柙是什么样子?怎么修复?
徐青山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他瞥见井边无字碑上那些新鲜的指甲划痕。
鬼使神差地,他凑近细看。
划痕杂乱,但有几道较深的,似乎组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像是一把钥匙,又像是一个符咒的局部。
他忽然想起自己家传的一本破旧画谱,后面有几页非画非字的东西,祖父曾说那是祖上一位参与修井的先人留下的“井舆图”,关乎村子气运,不可轻示于人。
难道……
徐青山掉头就往家跑。
“王家少爷”已经抓住了王老爷的肩膀,王老爷惨叫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仿佛精气被快速抽走。
徐青山冲回家,翻箱倒柜,终于找出那本包着油布的画谱。
翻到最后几页,果然是残缺的线条和注释,中央一幅图,画的正是“一碗泉”的剖面结构!
图中显示,井壁在中段有一处极隐秘的暗门,机关就在井沿某块青石的背面。通过暗门,可以进入一个侧室,侧室中有通道斜向下,通往真正的“镇物”所在——一个位于井底之下的密闭石龛!金缕玉柙就放在那里。
图上还标注,若镇物效力衰减,需以至亲之血混合井心泥,涂抹于玉柙特定纹路之上,再以阳时出生、掌心有“朱砂痣”者之体温煨之,可暂时激发其阳刚之气,重封漏口。
至亲之血?王老爷!
阳时出生、掌心有朱砂痣?徐青山猛地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正中,一点鲜红小痣赫然在目!他是正午时分出生!
原来祖上参与修井,留下这图,是让后代在必要时担起责任!
徐青山抓起画谱,又拿上裁纸的银刀和一小罐朱砂,狂奔回井边。
王老爷已经委顿在地,奄奄一息。“王家少爷”似乎吸足了热气,动作灵活了不少,正歪着头,打量着下一个目标。
“我知道怎么封井!”徐青山高举画谱,对着九叔公和众人喊道,“需要王老爷的血和井心泥!还要我下去!”
九叔公瞬间明白了:“你是阳时生,掌心有痣?”
徐青山点头。
“快!”九叔公指挥还能动的人,“按住那邪物!取血,掏泥!”
一场混乱的搏斗。
“王家少爷”力大无穷,抓伤了好几个人,但毕竟刚刚占据皮囊,行动仍有滞涩,最终被众人用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