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发出来:
“子时到了。”
“该敲钟了。”
他抬起手,敲向面前那口小钟。
没有钟杵,他的手指就是钟杵。
第一下,指尖触到绿锈的瞬间,他听见塔外传来遥远的惊呼声,像是有人忽然忘了回家的路。
第二下,他看见穹顶一枚铜钱的红绳彻底变黑,然后“啪”地断开,铜钱坠地,滚到他脚边——钱文模糊,穿绳的孔洞边缘沾着暗红色的、像是血渍的东西。
第三下,他整个身体剧烈震动,半透明的质感从指尖开始蔓延,一点点爬向手腕。
而在他逐渐模糊的视野里,石阶尽头那扇窄门外,隐约现出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影,正提着盏灯笼,好奇地朝里张望。
那书生腰间,系着一枚用红绳穿着的、崭新的铜钱。
铜钱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温热的光。
像是谁留给他的,最后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