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都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吴明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他决定不再看镜子,开始在房间四处查看。
墙角有一些焦痕,地面有拖曳的痕迹。
他蹲下身仔细察看,手指拂过地面,感到一些凹凸不平。
是刻痕?
他凑近,借着月光,辨认出那是几个反复刻画的字:“她在听”。
突然,一个清晰的、女人的哼唱声毫无预兆地在他脑后响起!
哼的旋律哀婉悠长,正是委托信中提到的安魂曲调子!
吴明魂飞魄散,跳起来冲向门口。
然而,那扇原本敞开的门,此刻却紧闭着,任他怎么拉扯、撞击都纹丝不动!
哼唱声停止了。
一个轻柔的女声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冰凉的叹息:“你……也听到墙里的声音了吗?”
吴明尖叫着,拼命用身体撞门。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门“咔哒”一声自己开了。
他摔出门外,头也不敢回,沿着楼梯向下狂奔。
他再也没有任何探查的念头,只想逃离这栋建筑。
奇怪的是,回去的路似乎异常顺利,他很快跑过二楼、一楼,冲出了疗养院大门,一直跑到院外荒草丛生的公路上,才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回头望去,废弃的疗养院在晨雾中静静矗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噩梦吗?
但手中的铁皮盒子冰冷坚硬,提醒他那一切并非虚幻。
他回到城里,将自己反锁在公寓中。
一连几天,他精神恍惚,那腐尸的指向、镜中的诡笑、脑后的哼唱和低语不断在梦中重现。
他仔细研究了铁盒里的资料,查到当年疗养院火灾的确切日期是1973年7月14日,大火起于三楼,死伤惨重,但具体名单已成谜。
那个叫“程素心”的女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五天晚上,他开始听到声音。
不是在外界,而是在他自己的公寓墙壁里。
极其细微的,像是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窃窃私语,又像是某种有节奏的……抓挠声。
他捂住耳朵,声音却直接钻进脑海。
他想起记录上的话:“她能听到墙另一边的声音”。
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难道自己被“感染”了?
还是说,那天晚上,有什么东西跟着他回来了?
他崩溃了,拿起锤子,疯狂地砸向传来声音最响的那面卧室墙壁。
石膏板碎裂,灰尘弥漫。
锤子敲到了一个空洞。
他扒开碎板,墙内是建筑常见的空心结构,但里面似乎有东西。
他颤抖着手,用手电照进去。
墙内的空腔里,蜷缩着一具完整的骸骨。
穿着早已朽烂的条纹病号服。
骸骨的头颅微微仰着,下颌张开,仿佛仍在无声地呼喊。
更让他头皮炸裂的是,骸骨周围的砖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全是同一句:“他们在墙那边”。
就在他震惊到无法动弹时,客厅里突然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哀婉的安魂曲哼唱声!
这一次,无比清晰,无比靠近!
吴明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月光透过窗户,照出她身上那件与墙内骸骨一模一样的陈旧病号服,但她的脸……是完整的,甚至称得上清秀,只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停止了哼唱,静静地看着吴明,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你找到我了。”她开口,声音正是那晚脑后的低语,“但你不该带我‘看’到外面。”
“你……你是程素心?”吴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她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吴明砸开的墙洞:“那里,才是我的地方。墙的另一边,才是‘这里’。”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你以为你逃出去了?那天晚上,你真的跑下楼梯,跑出大门了吗?”
吴明如遭雷击,记忆碎片翻滚。
他想起那晚顺利得诡异的逃亡,想起晨雾中安静的疗养院……一个可怕的想法钻入脑海。
“看看窗外。”程素心轻声说。
吴明踉跄着扑到客厅窗前,向外望去。
熟悉的城市夜景消失了,楼下不是街道,而是荒草蔓延的空地,远处,矗立着那栋他噩梦中心的废弃疗养院黑洞洞的轮廓!
他根本从未离开过疗养院的范围!
他所认为的“家”,不过是疗养院附近一栋同样废弃的附属建筑!
“这栋楼,也是观察区的一部分。”程素心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火灾那天,很多人没能跑出去。有些人死在了明处,有些人……则被困在了‘里面’。墙里面,时间不一样。你以为只过了几天?”
她慢慢站起身,走向吴明,“我在墙里,听了好多年‘外面’的声音。直到那天晚上,你打开了‘门’,让我看到了你的‘外面’。现在,轮到你了。”
“不……这是什么意思?”吴明后退,背抵着冰冷的墙壁。
“意思就是,”程素心的脸几乎贴到他的面前,她的瞳孔深处,似乎倒映着无数扭曲的人影在火中挣扎,“你需要代替我,去墙里‘听’。而我可以借用你的‘外面’,稍微……休息一下。”
吴明想逃,但身体却像被钉住一样无法动弹。
他眼睁睁看着程素心的身影逐渐变得稀薄,如同融入空气中,而与此同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的吸力从他背后那面砸开的墙壁里传来!
那吸力不仅拉扯他的身体,更像要将他整个意识都抽离出去。
他感到自己的视野开始扭曲、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