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月初七,今日夺舍玄真子,得尸道传承。果然神妙,炼尸可长生,然需不断夺舍新躯……”
“隆庆二年五月初九,此躯已朽,寻得书生王生,夺其躯,续命二十年……”
“万历五年腊月十三,锦衣卫袁百户查案至此,此躯甚好,夺之,可得官身……”
袁百户?
我祖父就是万历五年失踪的锦衣卫百户,叫袁崇山。
我手开始抖。
继续往下翻。
“万历十七年四月初三,此躯又将朽,然最后一篇‘炼己为僵’尚未参透。若此次夺舍不成,则需兵解,以尸身续道……”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今日已钉七穴,魂寄尸中,若成,则蜕凡为僵,得大自在。若败,则魂散尸醒,为祸苍生。后来者,见此册时,吾已非吾。速毁吾身,切记切记。”
日期是三天前。
所以,静室里死的那个,是夺舍了我祖父躯壳的怪物。
他用我祖父的身体活了十二年,现在又想把自己炼成僵尸,以求永久。
但他失败了。
所以死了。
可尸体为什么跑了?
僵尸炼成了?
“不对……”我喃喃,“如果炼成了,他为什么还要留遗言让我们毁掉尸体?”
白英突然指着窗外:“小旗,你看后山!”
后山方向,冒起一股黑烟。
我们冲过去,黑烟是从一个山洞里冒出来的。
山洞很隐蔽,洞口被藤蔓遮住,里面传来低低的嘶吼。
像野兽,又像人。
我拔出绣春刀,挑开藤蔓,钻进去。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腥臭味越浓。
尽头是个天然石室,墙上刻满了符咒,正中摆着一口石棺。
石棺盖子被掀开了,里面空荡荡。
但地上有脚印,湿漉漉的,带着血和泥。
脚印延伸到石室深处,那里还有个小洞。
我钻进去,小洞通到另一个更大的空间。
像祭坛。
祭坛上,玄真子的尸体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们。
不,不是站着。
是飘着。
他双脚离地三寸,悬在半空。
脖子上的血洞已经愈合了,但皮肤变成了青黑色。
指甲长出一寸多,漆黑弯曲。
听见动静,他慢慢转过身。
眼睛是白的,没有瞳孔。
嘴角咧开,露出四颗尖牙。
“袁……峥……”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居然认得我,“你……祖父的……孙子……”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握紧刀。
“我……是长生者……”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青黑的皮肤,“可惜……这次……炼偏了……成了最低等的行尸……但没关系……吃了你们……吸够血……就能进阶……”
他扑过来,速度极快!
我一刀劈出,砍在他肩膀上,刀身一震,像砍在铁石上!
他只晃了晃,反手抓住刀身,一扭!
精钢打造的绣春刀,被他生生拧弯!
白英从侧面一刀刺向他肋下,刀尖刺进去半寸,就再也刺不进了。
玄真子一脚踹飞白英,白英撞在石壁上,吐血倒地。
“快走……去拿……棺材里的东西……”玄真子喉咙里发出嗬嗬声,似乎在挣扎,“快……”
我一愣。
他让我去拿棺材里的东西?
难道他还有理智?
但下一秒,他眼睛彻底变红,狂性大发,朝我扑来!
我转身就跑,钻回小洞,回到石棺那里。
石棺里确实有东西。
一本金丝封面的册子,全本。
还有一个小木盒。
我打开木盒,里面是三根金针,每根都有七寸长,针身上刻满符文。
盒底有字:“镇尸金针,刺入尸身百会、膻中、涌泉三穴,可封尸魄。然需至亲之血为引。”
至亲之血?
玄真子的至亲?
他不是夺舍了我祖父的身体吗?
那我……我算不算他的至亲?
洞外传来打斗声和白英的惨叫。
没时间犹豫了。
我咬破指尖,把血抹在三根金针上。
血渗进符文,金针发出微弱的金光。
我抓起金针,又钻回祭坛。
白英已经倒在血泊里,胸口被抓开,奄奄一息。
玄真子正俯身要咬他。
“住手!”我大吼。
玄真子抬起头,看见我手里的金针,突然发出恐惧的嘶吼:“不……不要……”
他转身想跑,但动作僵硬。
我冲上去,一根金针刺向他头顶百会穴。
他抬手挡,金针刺穿他手掌,钉进额头!
他惨叫,疯狂挣扎。
我抓住机会,第二针刺向他胸口膻中穴。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指甲抠进我肉里。
我咬牙,用尽全力,把金针扎进去!
他松手,踉跄后退。
我扑上去,第三针扎向他脚底涌泉穴。
但扎偏了,扎在了脚背上。
他抬脚踹飞我,我撞在祭坛上,肋骨剧痛,差点昏过去。
玄真子拔出额头的金针,扔在地上,又去拔胸口的。
但金针已经融化了一半,融进他身体里。
他胸口开始冒烟,发出焦臭味。
“你……找死……”他嘶吼着朝我走来。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浑身疼得动不了。
眼看他的手要抓到我脖子,祭坛突然震动起来。
墙上那些符咒,一个个亮起红光。
玄真子僵住了,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金针融化后,在他胸口形成了一个金色的符文,正慢慢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