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东西——是头发,和刘婶那天吃的一样。
井里的声音停了。
然后,一只惨白的手搭上井沿,手指细长,指甲鲜红。
我转身就跑,回到疗养院,心还在狂跳。
晚饭时,小翠没出现。
我问护士,护士冷冷道:“她转院了。”
可我知道,她没有。
夜里,老胡又凑过来:“你去看井了?”
我点头。
“那口井,吞了七个人。”老胡压低声音,“都是‘病愈’出院的人,但家属再也没见过他们。我查过,疗养院建院十年,入院登记三百多人,出院记录只有五十几个。”
“其他人呢?”我写。
“都在井里。”老胡眼里闪过恐惧,“吴院长在养东西。”
“养什么?”
“不知道。”老胡摇头,“但我听过一个传说:古时候有一种‘言蛊’,以人的声音为食。被它寄生的人,说出来的话会变成实物,最后喉咙被堵死,窒息而亡。养蛊人需要不断喂它‘声音’,它才会听话。”
我想起吐出的头发、玻璃、手指。
难道我喉咙里,有言蛊?
“怎么治?”我写。
“找到母蛊,杀了它。”老胡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小刀,“母蛊应该在吴院长身上。今晚,我们去三楼。”
“为什么帮我?”
“因为下一个就是我。”老胡苦笑,“我昨天偷偷写了封信,想寄出去,被发现了。吴院长说,明天给我‘加强治疗’。”
我知道“加强治疗”是什么意思——后山的井。
我们约定子时行动。
十一点半,疗养院一片死寂。
我和老胡溜出房间,摸上三楼。
走廊尽头的院长室亮着灯。
我们贴门偷听,里面有说话声。
“……第七个了,还不够。”是吴院长的声音。
“还要几个?”另一个声音,很陌生。
“九九八十一个,才能炼成‘言丹’。现在还差二十四个。”吴院长叹气,“上面催得紧,说必须在下个月完成。”
“那些家属不会怀疑?”
“都打点好了。再说,这些人都‘有病’,死了也正常。”
我听得浑身发冷。
他们不是在治病,是在杀人炼丹!
老胡对我使眼色,我们轻轻推门。
门没锁。
里面是个套间,外间是办公室,里间门虚掩着,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们溜进去,躲在书架后。
里间的门缝透出红光,还有一股腥甜味,像煮烂的肉。
“……这批病人里,那个王永强不错。”陌生声音说,“他喉咙里的言蛊已经成熟,挖出来,顶三个普通人。”
“明天就处理他。”吴院长道,“还有那个老胡,也得处理了。”
老胡手一抖,小刀差点掉地。
就在这时,里间门开了。
我们赶紧蹲下。
吴院长和一个人走出来,那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他们往外走,我们趁机溜进里间。
里面是个实验室,正中摆着一个大玻璃缸,缸里泡着东西——
是个人。
不,是半个人。
从腰部截断,只有上半身,皮肤苍白,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
更恐怖的是,它的喉咙被切开,插着一根管子,管子里有东西在蠕动,白色的,像蛆,但更大。
“这是……”老胡捂住嘴。
玻璃缸旁有个笔记本,我翻开,里面是实验记录:
“一九五三年七月,首例言蛊移植成功,宿主存活三个月……”
“一九五五年九月,第七号宿主产出言丹雏形……”
“一九五七年十一月,急需新宿主,计划从疗养院病人中挑选……”
翻到最后,有张名单,列了二十四个人名,我和老胡都在上面。
名字后面标注了“处理时间”。
我的时间是明天。
“快走!”老胡拉我。
但我们刚转身,门就被堵住了。
吴院长和那个陌生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针管。
“看来,你们等不及明天了。”吴院长微笑。
陌生人摘下口罩,我看见了脸——
是秀兰。
我的妻子。
“永强,对不起。”她眼眶红了,“但这是为了革命事业。你的声音,能为国家做贡献。”
我如遭雷击。
“秀兰是组织派来监视你的。”吴院长道,“从你战场回来,组织就发现你被‘声蛊’寄生了。那是美军的新式武器,通过声音传播,感染者说出来的话会具象化。我们必须控制你,研究你,提取你体内的蛊,制造我们自己的武器。”
我摇头,不敢相信。
“你夜里说的梦话,变成了弹药和地图。”秀兰流泪,“组织发现了,把你列为重点研究对象。送你来这里,是我的任务。”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
我的病,她的眼泪,我们的婚姻。
都是任务。
“跟我们合作吧。”吴院长走近,“取出你喉咙里的母蛊,你就能恢复正常。我们会给你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那其他人呢?”老胡嘶声道,“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
“必要的牺牲。”吴院长冷漠道,“为了国家安全,个别人命不算什么。”
我知道,我不能信他们。
取出母蛊,我必死无疑。
玻璃缸里那个人,就是下场。
我看向老胡,他点头。
我们同时冲过去。
老胡扑向吴院长,我扑向秀兰。
混乱中,针管掉了,玻璃缸被打翻,液体流了一地。
那个半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