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讳影成谶(1 / 5)

我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生人,老家在南方一个深山里的小镇,叫隐雾镇。

镇子偏僻,唯一通往外界的,是一条蜿蜒三十里的盘山公路。

我们镇有个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也是民间第一禁忌。

“不可为镇外人画像。”

“更不可,向镇外人描述镇中任何人的容貌。”

小时候不懂事,问过爷爷为什么。

爷爷当时正在编竹篓,手里的篾刀顿了顿。

“因为影子会疼。”他声音发沉,“画了像,描述了模样,影子就会被钉住,人会生病。”

我以为只是迷信。

直到八岁那年,镇里来了个写生的画家。

画家姓吴,戴着眼镜,斯斯文文,住在镇东头空着的祖屋里。

他不知道规矩。

来了没几天,就开始给镇里人画肖像。

画得惟妙惟肖。

最先找他画的是卖豆腐的秦寡妇。

秦寡妇爱俏,特意换了新衣裳,坐在自家院里的桃树下。

吴画家画了一下午。

画成之后,秦寡妇捧着画看了又看,欢喜得不得了。

可当天晚上,秦寡妇就出事了。

她半夜惊醒,尖叫着说有人掐她脖子。

她男人死得早,家里就她和七岁的儿子。

儿子被吓醒,点灯一看——

秦寡妇的脖子上,赫然出现一道紫黑色的勒痕!

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绳子,死死勒住了她!

更可怕的是,她的影子映在墙上,竟然在挣扎!

影子的双手拼命抓挠脖子,双腿乱蹬!

可秦寡妇本人,只是僵坐在床上,双目圆睁,嘴巴大张,发出“嗬嗬”的吸气声。

仿佛被勒住的不是她,是她的影子!

她儿子吓得连滚爬爬去喊人。

等爷爷和几个老人赶到时,秦寡妇已经没气了。

死状极惨。

脖子几乎被勒断,舌头吐得老长。

可诡异的是,她身上除了那道勒痕,没有任何绳索之类的东西。

只有墙上那个挣扎的影子,在油灯映照下,渐渐恢复了平静。

恢复成正常的、一动不动的影子。

吴画家那幅肖像画,就挂在床对面的墙上。

画中的秦寡妇,笑盈盈的。

可画中人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淡的铅笔痕。

像是不小心画上去的。

又像是……画中人自己长出来的。

吴画家吓坏了,连说不可能。

爷爷盯着那幅画,脸色铁青。

“烧了。”爷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连画板一起烧。”

画被扔进灶膛,火焰腾起时,发出噼啪的怪响。

像有人在哭。

第二天,吴画家收拾行李想走。

但镇里的老人把他堵在了祖屋门口。

“你不能走。”爷爷拄着拐杖,声音冰冷,“你惹了祸,得负责。”

“我负什么责?那是意外!”吴画家脸色苍白。

“不是意外。”爷爷摇头,“你画了她的像,她的影子就被钉在了画里。画烧了,影子没了依附,会找替身。”

“什么替身?”

“下一个被你画的人。”

吴画家不信邪,执意要走。

结果刚出镇口,就摔下了山崖。

尸首找到时,脖子扭成了奇怪的角度。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猛地勒了一下。

镇上人说,是秦寡妇的影子找他索命了。

从那以后,规矩成了铁律。

没人敢再画像,更没人敢向外人描述镇里人的长相。

我十八岁那年,考上省城的大学,离开了隐雾镇。

临走前,爷爷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

“记住规矩。千万记住。”

“有人问起镇里人长什么样,就说记不清。”

“尤其不能说五官细节,不能说痣疤胎记。”

我点头应下。

大学四年,我谨守规矩。

同学问起家乡,我只说山清水秀,不说人。

问起亲人长相,我只说普通模样,记不真切。

倒也相安无事。

毕业后,我留在省城工作,娶妻生子。

妻子是城里人,叫赵慧,性子活泼,爱拍照。

她知道我老家规矩多,但从没当真。

总觉得是山村陋习。

儿子五岁那年,爷爷病重。

我带着妻儿回隐雾镇探望。

镇子还是老样子,灰墙黑瓦,雾气缭绕。

只是人更少了。

年轻人都往外走,留下的多是老人。

爷爷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见了我儿子,浑浊的眼睛亮了亮。

“像……真像你小时候。”他颤巍巍抬手,想摸孩子的脸,又缩了回去。

“爷爷,您好好养病。”我握住他的手。

爷爷摇头,气息微弱。

“阿川,这次回来……别再走了。”

“为什么?”

爷爷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神复杂。

有慈爱,有愧疚,还有……恐惧?

在镇里住了三天。

妻子有些无聊,拿着相机到处拍。

拍山,拍水,拍老屋。

但不敢拍人。

第四天傍晚,儿子在院里玩皮球。

球滚到隔壁院墙下,儿子跑去捡。

隔壁住的是个哑婆,姓葛,独居多年。

儿子捡球时,正巧哑婆开门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儿子回来扯我衣角,“爸爸,那个婆婆脸上有朵花。”

我一愣,“什么花?”

“红红的,在眼角下面。”儿子比划着。

我心头一紧。

哑婆眼角确实有块暗红色的胎记,形似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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