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像。
换来的是“绿火庇佑”——让天锦祥自己的产业免于火灾!
我浑身冷汗,这哪里是做生意?
是用纵火杀人来牟利,再用抢来的财物供奉邪神,保自己平安!
册子最后一页空白处,有行潦草小字:
“阴火需食,腊月廿三子时,饲以‘劫火者’魂魄九具,可保三年不反噬。”
“劫火者”……就是那些趁火打劫的人!
原来今晚的火不是意外,是饲神的仪式!
那些冲进火场抢东西的人,早被算计成了祭品!
东家自己也是祭品之一——漩涡里他的脸说明,债主最后也要被献祭!
正惊恐时,房门被敲响。
“吴司库在家么?衙门查夜。”
我慌忙藏起册子,开门是两名衙役。
他们身后站着个人,赫然是那个独眼汉子!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疤脸上堆着笑。
“官爷,就是他!我亲眼看见他从火场偷了个铁匣子!”
衙役不由分说闯进来搜出铁匣。
打开看见地契,眼神立刻变了。
“好哇,趁火打劫,还偷东家地契!”
“押回去!”
我百口莫辩,被铁链锁了。
经过独眼汉子时,他凑近我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阴火神的供品,你也敢碰?”
“今夜子时,你会知道厉害。”
我被投进大牢,铁匣和册子作为赃物收走。
牢头是个酒糟鼻,收了独眼汉子的银子,把我关进最里面的死囚号。
隔壁关着个老疯子,整晚念叨:“绿火吃人……劫财的变成财……嘻嘻……”
半夜,我被冻醒。
不是寻常的冷,是那种钻入骨髓的阴寒。
抬头看,牢房栅栏外飘着一团绿色火焰。
拳头大小,无声燃烧,照得牢壁一片惨绿。
火焰透过栅栏缝隙钻进牢房。
在我面前凝成个人形,正是那个铜像的模样!
无面的脸上裂开条缝,发出嘶哑的声音:
“册子……还我……”
我缩到墙角:“被、被衙役拿走了……”
“撒谎。”绿火人形抬手一指。
隔壁老疯子突然惨叫,身体从内而外冒出绿火!
几息之间烧成灰烬,灰烬里浮起本册子——正是我那本红皮的!
原来册子早被牢头偷走,藏在老疯子那里!
绿火卷起册子,人形开始膨胀。
“四十七场火债……九具劫魂……”它满意地叹息,“还差一具……就圆满了……”
它朝我飘来,我绝望地闭上眼。
却听见“叮当”一声脆响。
睁眼看,独眼汉子不知何时站在牢门外!
他手里举着面铜镜,镜面反射绿火,竟逼得火焰倒退。
“阴火神,按约定,最后一具劫魂该我指定。”
独眼汉子声音沉稳,完全不像白日那副混混模样。
绿火人形扭曲:“时辰将过……子时三刻前……必须喂饱……”
“放心。”独眼汉子咧嘴笑,疤脸狰狞,“这位吴司库,生辰八字全阴,正是最佳的‘劫火引子’。用他饲神,抵得上十具普通劫魂。”
我如坠冰窟:“你们是一伙的!”
“岂止一伙。”独眼汉子抚摸脸上伤疤,“这疤就是三十年前,我给天锦祥放第一把火时烫的。东家靠我纵火敛财,我靠趁火打劫分赃。只是没想到,他连我也想献祭。”
他转向绿火人形:“今夜我救你出来,从此你归我。我替你寻劫魂,你保我富贵。如何?”
绿火人形沉默片刻,突然尖啸!
“叛徒……都该吃……”
它扑向独眼汉子,却被铜镜死死挡住。
原来镜面涂着厚厚一层朱砂,正是阴火的克星!
独眼汉子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抖开是满包赤红色粉末。
“鸡冠血混雄黄,专破阴火!”他撒向绿火。
绿火遇粉,发出“嗤嗤”响声,迅速萎缩。
人形溃散,缩回拳头大的火团,在空中乱窜。
“现在服了?”独眼汉子摸出个小铜鼎,“进来吧,跟我三年,保你香火不绝。”
绿火团犹豫片刻,钻进铜鼎。
鼎盖合上,刻在上面的符咒亮起红光。
独眼汉子长舒口气,这才看向我。
“让你死个明白。阴火神本是一缕枉死者的怨火,被天锦祥初代东家所获。他发现自己纵火后,若有贪婪者趁火打劫,劫掠者的魂魄会被阴火吞噬,转化成庇佑他的力量。”
“于是代代相传,每三年纵一次大火,引诱贪心者入劫。三十年来,四十七场火,吞了四百多具劫魂。只是东家越来越贪,连我这放火人也要献祭,我只好反了。”
他提起铜鼎:“有了它,我就是新的阴火神主。至于你——”
他掏出一把匕首:“全阴命格,正好做铜鼎的‘鼎足’。杀了你,把你的魂炼进鼎里,阴火就彻底归我了。”
我退无可退,突然想起红皮册子上的细节。
“等等!你说东家连你也要献祭,可册子上写‘饲以劫火者魂魄九具’!今晚火场里死了八个劫掠者,加上东家自己才九个!你根本不在名单里!”
独眼汉子一怔:“什么?”
“你早被排除在外了!”我嘶喊,“因为你知道太多,东家根本不信你!真正的第九具劫魂,是留给——”
话没说完,牢房地面轰然炸裂!
那个本该被烧死的天锦祥东家,从地底爬了出来!
他浑身焦黑,皮肉碳化脱落,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但骨头表面流动着绿色火焰,像一层液态的鬼火。
“说对了。”骷髅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