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的热度在迅速消退。
就在这时,我听见船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接着是冲天的火光!
老道得手了!
巴船主也听见了,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再也顾不上我,转身疯狂地朝船的方向跑去。
围攻我的魔蛹也一阵混乱,大部分调头飞向火光处。
我趁机踹开仓库另一头的破窗户,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码头上已经乱成一团。那艘南洋怪船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是诡异的绿色,发出“噼啪”的爆响,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浓烈的甜香。
我看见老道从火光中冲出,道袍被烧焦了几处,手里提着个黑乎乎、还在扭动的东西,像是一大团植物的根茎,上面沾满了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母花根!”老道喊道,“快!去库房!蛹巢还在!”
我们冲向我的烟馆后院库房。
库房门已经被撞开,里面一片狼藉。那些黑漆木箱大部分碎裂,流出大量粘稠的、乳白色的浆液,浆液中浸泡着无数未孵化的虫卵,还有少量刚破壳的白色魔蛹在蠕动。
最深处,有一个用砖石垒砌的池子,池子里满是那种乳白色浆液,浆液中央,赫然浸泡着七八具尚未完全干瘪的尸体!正是之前暴毙的那些客人!他们的身体已经成了空壳,皮肤下无数魔蛹钻进钻出!
“造孽啊!”老道目眦欲裂,将手中还在扭动的母花根扔进池子,又掏出几大瓶黑狗血和朱砂混合物,不要钱似的泼洒进去。
“嗤——啦——!”
池子里像开了锅,浆液沸腾,魔蛹和虫卵在血砂中疯狂扭动,迅速变黑、融化,发出刺耳的尖叫和恶臭。
那些尸体也迅速腐烂,化作黑水。
我和老道退出库房,看着里面渐渐平息。
大火烧了一夜,将那艘怪船和巴船主一同化为灰烬。
老道说,母花根已毁,蛹巢被破,魔蛹失去源头,会慢慢死绝。但我身上沾染的“尸香”和少量入体的虫卵,需要慢慢调养驱除,否则迟早被掏空。
他给我留了几服苦涩的汤药方子,又告诫我,至少三年不能近女色,不能吃荤腥,需日日诵经静心,驱散阴邪。
我千恩万谢。
后来,我关了烟馆,变卖家产,捐了大半给善堂,自己跑到乡下,盖了间茅屋,吃斋念佛,日日服用老道留下的药方。
身上的甜腻味慢慢淡了,但每逢阴雨天,骨头缝里还会隐隐作痛,皮肤下偶尔会鼓起几个米粒大小的硬结,又痒又痛,挤破了,会流出一点乳白色的、腥臭的液体。
我知道,那是残存的虫卵在作祟。
三年后,硬结不再出现,疼痛也基本消失。但我的身体彻底垮了,干瘦得像一把柴,畏寒怕冷,再也干不了重活。
我靠着一点积蓄和给人写写算算,勉强糊口。
偶尔午夜梦回,还会梦见那白色的虫潮,和巴船主那双泛着黄光的眼睛。
我的故事讲完了。
各位爷,您要是哪天见着卖什么“特效烟膏”、“神仙散”的,留个心眼。
尤其是那东西闻着甜腻腻,吸一口就飘然欲仙的……
千万别碰!
那飘起来的不是您的魂儿,是那些藏在烟膏里,等着拿您身子当窝、当饭的“小宝贝”呢!
等它们吃饱喝足,破体而出的时候……
您啊,就只剩一张人皮灯笼,给他们照亮飞回老巢的路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