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邀请般的笑容!
“来呀……”一个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的声音,娇媚入骨,却冷得让人血液冻结,“来拿呀……都是你的……”
我吓得手一抖,珠子脱手,咕噜噜滚落。
那珠子滚过的地方,海底的泥沙竟然也映照出那张女人脸,一路对着我笑!
与此同时,周围其他蜃珠和那珊瑚玉树,同时光华大放!
无数张人脸、兽脸、扭曲怪诞的影子从珠子和珊瑚中浮现,刹那间,整个腐朽的船舱仿佛变成了光怪陆离的仙境!
仙乐飘飘,香气袭人,有曼妙仙女在空中起舞,有金殿玉宇在远处浮现,还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触手可及!
我的贪念瞬间被放大到极致,脑子晕乎乎的,只想扑进那堆珠宝里,拥抱那些仙女。
就在我要迷失的刹那,腰间拴着的、我娘生前去庙里求来的一个小小护身符(就是个破布袋装了香灰),猛地变得滚烫!
烫得我皮肉生疼!
这一疼,让我骤然清醒了几分。
再定睛看去,哪有什么仙境仙女金银财宝!
只有腐朽的船舱,漂浮的尸骸(刚才竟没注意到),而我手里正要紧紧抱住的,是一颗惨白的、正在微微搏动的……酷似人心的肉瘤!上面还连着密密麻麻的、血管似的白色细丝!
那肉瘤表面,隐隐浮现出刚才那张美艳女人脸,正对着我露出尖利细密的牙齿!
“嗬!”我惨叫一声,呛进一大口咸腥冰冷的海水,拼命踢打挣扎,扯断了那些白色细丝,连滚带爬地往船舱外游。
回头一看,那些“蜃珠”和“珊瑚玉树”的光芒熄灭了,恢复了死物模样,但我知道,那绝对是陷阱!
逃出沉船,我慌不择路,只想赶快上浮。
经过那些“白色石头”时,我突然发现,它们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移动了位置,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我通往海面的路线堵住了!
而且,它们起伏的幅度变大了,表面张开了许多细小的孔洞,正缓缓喷出淡紫色的、烟雾般的絮状物。
海水开始变得浑浊,那股甜腐味浓烈到让人作呕,我的眼睛刺痛,视线模糊。
更恐怖的是,在那些喷出的紫雾中,我仿佛看到了模糊的影子在晃动,像是溺水的人,在无声地挣扎、招手。
我挥舞鱼叉,试图驱散雾气,冲出一条路。
鱼叉刺中一块“白石头”,它剧烈收缩,然后“噗”地一声,从被刺破的地方,猛地喷出一大股浓稠的、乳白色的浆液,劈头盖脸溅了我一身!
那浆液黏腻无比,散发着一种极其诱人的、类似熟透瓜果混合奶香的甜味,但一接触皮肤,立刻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并且迅速凝结,像胶水一样裹住我!
我越是挣扎,包裹得越紧,动作开始滞涩,呼吸也变得困难。
周围其他“白石头”也纷纷喷出这种浆液,紫雾混杂着白浆,把我困在当中。
完了!这下要变成这海底怪物的点心了!
绝望中,我瞥见上方船舷垂下的绳索。
求生的本能爆发,我用尽最后力气,挥刀砍断腰间备用的配重铅块,身体一轻,猛地向上窜去,同时伸出被白浆裹住的手,拼命抓住了那根救命绳索!
我拼命拉拽绳索,示意上面快拉我上去!
绳索开始上升,我低头看向下方,只见紫雾白浆中,那些“白石头”似乎愤怒了,它们蠕动着,从底部伸出更多惨白的触手,朝着我抓来,最近的一条几乎要碰到我的脚踝!
“快!快拉啊!”我内心狂吼。
终于,我被拉出水面,像条死狗一样摔在甲板上,剧烈咳嗽,吐出带着甜腐味和白色黏液的海水。
刀疤九和老蒲立刻围了上来,看到我身上包裹的、正在迅速凝固变硬的白色浆壳,脸色都变了。
“是‘砗磲妖’的‘涎胶’!”老蒲声音发颤,“快!用黑狗血淋!”
刀疤九却一把拦住他,眼睛死死盯着我,又看看海面,眼神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混合了狂热和恐惧的神色。
“东西呢?看到蜃珠和珊瑚玉树了吗?”他急促地问,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我一边撕扯身上越来越硬的浆壳,一边破口大骂:“操你祖宗!底下是他妈的怪物窝!那珠子树都是陷阱!捞个屁!”
刀疤九脸色阴沉下来,疤痕扭动得像活蜈蚣。“不可能!海图记载不会错!那是‘蜃楼贝’的幻象核心,必须取到!”
蜃楼贝?我猛地想起那些白色石头,那光滑脂腻的表面,贝壳纹路……难道那些巨大的、会动的“白石头”,是活着的、变异的巨型砗磲?成了精的贝壳?那喷出的紫雾能致幻,白浆能困人捕食?
老蒲抱着他的黑坛子,急得快哭了:“九爷!‘涎胶’封身,人会慢慢被吸干精血,变成它们的一部分!得先救人,再图宝贝啊!”
刀疤九眼神挣扎,最终,贪婪压过了一切。
他盯着我,忽然露出一个极其残忍的笑容:“阿蚬老弟,对不住了。那‘蜃楼贝’的幻象,需要活人的‘神’和‘气’做引子,才能显出真宝贝的方位。你身上沾了这么多‘涎胶’,正好是最好的‘香饵’!”
我脑子“嗡”地一声,瞬间明白了!
这狗日的刀疤九,从一开始就知道底下有什么!他找我来,根本不是当水鬼捞宝,而是当诱饵,当祭品!
“我日你八辈……”我咒骂还没出口,刀疤九已经和那干瘦却力气奇大的老蒲一起,猛地将我再次抬起!
我身上浆壳已半硬化,挣扎无力。
他们喊着号子,将我像抛锚一样,狠狠扔回了那片浮着紫雾和白浆的海面!
“咕咚!”
我沉入冰冷的海水,绝望地看着船影在上方远离。
身上浆壳迅速吸收海水,变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