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冒雪赶往火器坊。
几日前,范良按照计划,已带着徒弟把作坊迁到了远离堡寨的窑厂附近,避开人多之地。
一次次试验黑火药的配方,一心要找出威力最暴烈的配比。
刚到坊外,忽听“轰隆”一声闷响,大地微微震颤。
十馀丈外的空地上,一团黄烟冲天而起,爆炸中心那块十来斤重的硬石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簌簌落在雪地上,刺鼻的火药味弥漫。
“大人,有些眉目了!”范良脸上沾着黑灰,眼神却亮得惊人,手里攥着一截粗制竹筒火管跑过来。
“您看,这火药的火劲已经够了!就是装药和封口的法子还得再琢磨。现在要么容易自爆,要么会漏气喷火,暂时没法放心用在实战里。”
方才的爆炸只是引燃了散放的药包,没在竹筒火管里成功引爆,但那威力已让秦猛看到了希望。
这东西要是能完善,引爆时必定是震慑敌人的杀器。
天色渐暗时,通往双涡堡的道路上,响起“得得”的马蹄声,秦大壮带着队伍顶着风雪赶回。
一进堡就即刻去见秦猛禀报情况。
“双涡堡是小堡,那边有八十来户人家,总共约四五百人,戍卒有近百,没设管队官和堡主。
只有一个叫黄安的队将管事,那人心性稳重,做事也谨慎。只是朝廷粮饷不足,边堡残破。”
“稳重?谨慎?”秦猛不屑地撇嘴。
两年前,鞑子围堡,不见相邻的双涡堡增援。
秦大壮没看到他的神色变化,继续汇报:“之前差人快马汇报过的,咱们支取的银子还剩下五百两。
商队那边送来的货物也都收好了,存进了堡里的粮仓,共买了两千石粮食”
秦大壮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不过我们回来的路上,灭掉的契丹的游骑不象是偶然路过。”
“契丹鞑子?”秦猛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凛冽的杀机。
这具身体的父亲秦武就是死在契丹鞑子手里。
根据地牢里那些女真俘虏的口供。
契丹和女真这种半游牧半定居的部落不一样。
他们是草原上的老牌部落,人口多丶势力强,部落分支遍布广袤草原。
据说在草原北边还建了契丹王庭,号称有百万控弦之士,甚至效仿大周朝的制度建了国,国号叫“大辽”,还设了各级官职,规整得很。
“我觉得那伙鞑子兵是先锋队,后面肯定有大队鞑子。”秦大壮挠了挠头,说出自己的判断。
“大壮叔你都这么觉得,那这事八九不离十喽!”秦猛听他这么说,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
秦大壮都有预感,那还用说吗?
秦猛越发肯定,契丹鞑子这是要有所动作了,而且极有可能是从双涡堡那边越境过来。
毕竟以前的南河边堡被捣毁过一次,人员逃的逃丶散的散,今年换成双涡堡,其概率极大。
他已经有了打算,觉得有必要亲自去双涡堡一趟,实地查看那边的情况,也好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