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山村距离京北有一千多公里,除了市区路段,还有不少山路。
两个人轮着开,加之中途休息,怎么也得两三天。
偶尔常迎会和他换一换,让他歇会儿。
至于孟楠,她的驾照是当年孟建安逼着她学的,拿下来之后就没怎么摸过车。
用常迎的话说,她那驾照都快放掉色了。
所以没人让她开,也没人敢让她开。
一来是考虑到安全,二来她要是上了驾驶座,坐车的人比开车的人还累,全程都得绷着神经,根本歇不了一点。
索性就只有江聿和常迎两个人换着开。
就在距离别山村还有一百多公里的时候,道路虽然曲折蜿蜒,却也不算坑洼,都是铺得还算平整的柏油路。
孟楠先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困得直点头的常迎,最后把目光落在驾驶座上的江聿身上。
他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眉目依旧沉静,握着方向盘的手也稳得很。
但孟楠知道他累了,连续开了那么久,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后面的路我也能开,你们歇会儿吧。”
常迎半信半疑地转过头,眼皮都快撑不开了:“你确定?”
孟楠眼底带着几分笃定,点了点头:“确定。”
江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刚要蹙眉想说些什么,孟楠先出了声:“我去前面,你来后面睡一会儿。”
这话把江聿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眉眼也舒展开。
孟楠又看向他,语气放软了些:“我来吧,正好你也能歇歇。”
江聿没作声,舌尖顶了顶脸颊内侧,几秒后,他打了把方向,把车稳稳停在路边。
车内位置重新调换。
孟楠坐进驾驶座,江聿坐到副驾驶,常迎迷迷糊糊地爬到了后面,刚一靠上座椅就闭上了眼。
其实孟楠心里是忐忑的。
驾照拿了这么久,真正上路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紧紧抓着方向盘。
常迎在后座很快就睡着了。
但江聿没睡。
他就坐在副驾驶上,就那样看着她。
那道视线不重,却让她浑身不自在。
孟楠假装没注意到,伸手去够安全带。
手指在金属扣上滑了一下,没拽过来。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下一秒,江聿倾身过来。
他伸手拉过安全带,金属扣滑进锁扣,清脆的一声响。
但他没有立刻退回去,而是停在了她面前,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
孟楠一整个僵住,两个人四目相对。
“扣个安全带都扣不上?”他声音懒洋洋的“驾照怎么考的?”
“我”孟楠张嘴想说什么,可他的脸离得太近了,近到她的脑子根本不转。
江聿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弯了下嘴角,没有退开,就那样看着她,象是在等她接下去的话。
“你害羞什么?”他的声音很低。
“没有。”
孟楠的声音发紧,紧得连她自己都听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的气息拂在她的嘴唇上。
她的睫毛颤了颤,目光垂下去,落在他的锁骨上,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里。
她想往旁边躲,可她的头已经被座椅靠背和车窗卡住了,根本无处可逃。
“江聿”她的声音轻得象在求饶。
他没有应。
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的脸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粉色,睫毛不停地颤,嘴唇微微抿着,象是在忍耐什么,又象是在期待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两秒。
孟楠感觉到他的视线,嘴唇不自觉地抿紧。
空气黏得象化不开的糖。
两个人之间那根弦绷得很紧,象是随时会断掉。
江聿等了片刻,见她实在说不出什么,才慢慢退了回去,靠进副驾驶的座椅里。
“开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笃定,“我看着你。”
孟楠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抖,耳朵烫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踩下油门。
车子重新上了路。
窗外的风灌进来,也吹不散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红。
孟楠被副驾上那个男人搅得心烦意乱,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开车。
他倒好,说完那句‘我看着你’之后,就真的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
可那种‘安安静静’比说话还让人难受。
他的视线不重,却象一根细线,从她的侧脸一路牵到她的指尖,轻轻一拉,她的心跳就乱一次。
孟楠攥紧方向盘,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理他,专心看路。
可越是这样想,就越是在意。
快到别山村的时候,要经过一个镇。
这个镇是在山上开辟出来的,道路那叫一个九曲十八弯,上坡下坡连着发卡弯,岔路口一个接一个。
红绿灯设置的毫无规律可言,有的路口有,有的没有,有的藏在树后面,有的挂在gg牌旁边,象是在跟人玩捉迷藏。
对于孟楠这种驾照快放掉色了的新手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座迷宫。
她盯着前方的路,手心全是汗。
一个路口,绿灯在闪,她尤豫了一下。
过?还是不过?
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她一紧张,踩了油门。
车刚过线,她才看见头顶的灯已经红了。
“孟楠。”
江聿的声音不高不低,甚至算得上是平静,可那个语气让孟楠心里‘咯噔’了一下。
“恩?”她心虚地应了一声。
“闯红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