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笑似乎没听见,热情地和潮男聊起天来。
车辆开走,独留下林城一人在桥上驻足。
太阳快下山了,燥热的空气里似有似无地透着股烧焦的气息。
红色的山头蓦地倾倒,那边似乎起了火。
林城心里隐隐地感觉到些许不安,她拨通了丁暮云的电话,折返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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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赶到城南镇西边,在各个酒吧里寻找起笑笑。
这边是出了名的酒吧一条街,一条路上走下来几百米都是各式各样的酒吧,有日式的,有土嗨的,甚至有上个世纪的迪厅款式。
酒吧外也杵着形形色色的人,有五彩斑斓的精神小伙,黑-丝少女,也有抽着电子烟,喝酒喝到醉睡在井盖上的人。
一路走过来,没看见笑笑。
丁暮云拍拍叶竹和璐璐,“那男的不是说要带笑笑去跳舞么?我估计应该就是去迪厅了。”
“叶城,你带着璐璐和叶竹往东边走,我往西边看看。”
叶竹忧心忡忡,“老师,你一个人去也危险,我陪着您吧。”
丁暮云摇头,“不用,你们仨一起去,彼此给彼此壮壮胆,我可是大人,没关系的。”
叶竹还想说点什么,结果被叶竹和璐璐拽走。
四人兵分两路,像警犬一样寻找。
丁暮云沿路查看,醉醺醺的酒鬼挡在门口,有时几乎看不清招牌。
她去了几家都没找到人,还沾了一身的酒气和烟气。
臭得想吐。
最后走进一间迪厅。
迎面撞上正出来的一对小情侣。
小情侣深情拥吻,你啃着我的下巴我啃着你的脖子的,很有吃绝味的意思。
丁暮云夹缝求生,挤进其中。
这间迪厅人比刚才那几家都要多,男男女女的,鱼龙混杂。
桌面上摆着彩色和白色的小药丸,几人忘情地倒在沙发上,口吐白沫,身体不断抽搐。
几个屁股蹭了过来,她闻到阵阵下-体溃烂的恶臭。
迪厅是圆形的,圆心立了个舞台,DJ忘情甩头,拨弄键盘,台下的人跟着音乐律动,乱做一团。
她一圈一圈地进去,终于在最里面找到了笑笑。
笑笑手上夹了根香烟,脸上斑斑驳驳的,好几个红唇印子,嘴巴上的口红也飞了出去,下巴全是酒。
她看见丁暮云时也是一怔,随即恢复镇定。
“有事吗,老师?”
丁暮云也不避讳,一把夺过她的烟,丢在地上,脚转着烟头给踩熄灭了。
她开门见山道:“回家。”
“不回。”笑笑立刻拒绝,“我朋友还在这儿呢。”
“朋友?”丁暮云挑眉,“什么朋友?”
“他啊。”笑笑穿进肉山肉海,从两个女人怀里拽住一个迷迷瞪瞪的男人。
拽着男人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笑得明媚灿烂,“我男朋友。”
丁暮云凝视着她的脸,迟迟未语。
眼底冻结了层冰,她的瞳孔呈现出前所未有的黑,像酸涩的桑葚。
冰河不断蔓延,舌头上似乎含了块冰,牙齿笨拙地疼。
笑笑下意识地后怕,可肩膀上男人的手又令她稍稍镇定。
男人眯眼,上下打量起丁暮云。
看得丁暮云浑身不舒服。
男人笑着亲了口笑笑,“你老师?”
笑笑点头。
男人意味不明地哦了声,随即轻描淡写地抽了口烟,“我小时候也最怕老师了,不过现在长大了,就没那么怕啦。”
“因为呢,我发现所有女人脱下衣服都是一个样。”
“老师也不例外。”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又回到丁暮云的身上。
与上一个眼神不同,这次更加露-骨,直白。
盯着胸部和屁股,半天没有挪动。
丁暮云没有退缩。
她冷着脸,平静地拉着笑笑的手:“这位先生,请你先让我的学生回去好吗?”
“她明天还有事儿,她的父母也在到处找她。”
听到父母二字,笑笑明显地愣了一下。
她有些迟疑地望向男人。
可男人只是哈哈大笑,用几近嘲讽地语气道:“他妈的都多大了还是个妈宝女?他们爱找就找呗,管我们什么事。”
笑笑点头,连连应和。
甚至,还甩开了丁暮云的手。
丁暮云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走。
掏出手机,给叶竹吱会一声。
-我现在在西边这家林丛美云里,找到笑笑了,你们先报警吧,这边好像有人吸-毒。
末了觉得不够,又发了串号码。
其实她一开始想发黄校长或者付斯寒的,但这两个人的电话她都记不清。
付斯寒远在美国,这个点估计还在睡觉,远洋电话打起来也不方便。
回忆了很久,脑子里才蹦出一串数字。
她被自己的吓到,眉头拧在一块,犹豫着要不要输进去。
可看着面前的笑笑,便下定决心。
管他三七二十一,要死就死吧。
得罪某人总比死了好。
她总该没那么倒霉。
数字快速键入,她刚点了send,手机便被抢了过去。
男人翻看信息,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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