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冬日的阳光通过玻璃窗洒在办公桌上,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凝重。
杨厂长正皱着眉头,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卷,盯着桌上的一份生产报表发愁。
年底了,各项指标都要冲刺,可偏偏原材料紧缺,再加之前几天傻柱那个混帐闹出的“投毒未遂”丑闻,搞得厂里人心惶惶,生产效率都受了影响。
“丁铃铃——!!!”
突然。
一阵急促、尖锐,甚至带着某种穿透灵魂力量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骤然炸响!
杨厂长浑身一激灵,手里的烟卷直接掉在了裤子上,烫得他差点跳起来。
但他根本顾不上拍打烟灰。
他的目光,瞬间死死地锁定了办公桌角落里,那部平时被罩在红丝绒布套下的电话机。
那是一部红色的电话。
没有拨号盘。
只有一根直通上级的保密专线!
这叫“一号机”!
这电话一年也响不了几回,但只要一响,那就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要么是战备,要么是部里的特急死命令!
杨厂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又迅速转为严肃。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甚至下意识地把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然后,双手颤斗着,躬敬地拿起了听筒。
“我是红星轧钢厂,杨卫国!”
声音洪亮,立正姿态。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极其威严、且不容置疑的声音:
“杨卫国!我是工业部老陈!”
部长的声音!
杨厂长的腰杆瞬间挺得更直了,汗水顺着鬓角就开始往下流:
“首长好!请首长指示!”
“指示?我是来让你下军令状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激昂和紧迫感:
“你们厂总院那个洛川同志设计的‘真理’牌打火机,样品我已经看过了!部里连夜开了会,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个好东西!是咱们工业口的脸面!”
“现在,苏联那边的贸易代表团下个月就要来考察!明年春季的广交会也预留了展位!”
“上面定了,这个打火机,代号‘燎原计划’!”
“它不仅要搞,而且要大搞!特搞!”
“这是咱们明年创汇的拳头产品!是一颗要打向国际市场的重磅炸弹!”
轰——!
杨厂长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打火机?
拳头产品?
创汇?
他虽然知道洛工这几天在鼓捣什么新玩意儿,但他万万没想到,动静竟然这么大!直接惊动了部里,甚至上升到了“燎原计划”这种战略高度!
“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杨厂长吼道。
“不是配合!是必须拿下!”
部长的语气陡然加重:
“杨卫国,我给你半个月时间!”
“你要人给人,要料给料!必须在半个月内,把生产线给我拉起来!第一批的一万个成品,必须按时下线!”
“要是眈误了创汇大事,要是让苏联人看了笑话……”
“你这个厂长就别干了!直接去锅炉房烧煤吧!”
“啪!”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响。
杨厂长握着听筒,保持着那个立正的姿势,足足愣了半分钟。
然后。
他猛地把听筒扣回去,象是屁股上着了火一样,冲着门口大吼一声:
“秘书!秘书!”
“快!通知所有厂级领导!还有各车间主任!五分钟后,一号会议室集合!”
“谁要是敢迟到一分钟,老子撤了他的职!”
……
十分钟后。
一号会议室。
气氛紧张得仿佛是到了战争前线。
烟雾缭绕中,杨厂长把部里的指示拍在了桌子上。
“都听明白了吗?!”
杨厂长双眼通红,象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狮子:
“这是政治任务!是死命令!”
“洛工设计的这个打火机,就是咱们厂现在的命根子!比那几台进口磨床还重要!”
“咱们这次能不能在部里露脸,能不能给国家赚回那一飞机的外汇,全看这一哆嗦了!”
坐在下首的李主任,此时正端着茶杯,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
茶盖碰到茶杯,发出“叮叮当当”的细微脆响。
后怕啊!
他是真的后怕啊!
听到部里对洛川的重视程度,听到“燎原计划”这个代号,李主任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粘在衬衣上,凉飕飕的。
幸亏!
幸亏前几天傻柱闹事的时候,他果断站队,不但没有包庇那个蠢厨子,反而还要把傻柱踩进泥里,甚至把易中海和刘海中都给办了!
这要是当时他稍微有一点尤豫,稍微有一点想“和稀泥”的念头。
现在坐在火山口上被烤的人,恐怕就是他李怀德了!
“洛工……这哪是专家啊,这是通了天的神仙啊!”
李主任在心里疯狂咆哮,同时暗暗庆幸自己的精明。
这把赌对了!
这不仅没过错,反而是在“保护国家重点项目负责人”上有大功劳!
“李主任!”
杨厂长突然点名。
“到!”李主任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带倒了。
杨厂长看着他,语气严肃却带着几分信任:
“后勤保障这一块,是你负责的。”
“洛工现在人还在总院那边,但他需要咱们厂出人、出力、出场地!”
“你要不惜一切代价,满足洛工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