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妇女们都安置回了宝船。
船队正准备扬帆继续航行,谁知,第二天下午,一条小船打着白旗就靠了过来。
来人自称是陈祖义的部下,奉了他们“陈大王”的命,送来一份请帖,言辞恳切,说是一心归顺朝廷,请郑和公公务必赏脸,去岸上寨子里赴个宴,当面请罪。
中军帐内,气氛又紧张起来。
郑公公,此去凶险,”
副使王景弘劝道,“陈祖义狡诈,必是诈降。”
“我知道。但若不去,显得我们怯懦。你带人在海上戒备,我带两百精锐上岸。”
夜幕降临,郑和带着林承启等二百精兵,前往陈祖义设宴的地点。
那寨子临海而建,点着不少火把,亮堂堂的,却静得出奇。
海风吹得火苗忽明忽暗,映得人影也跟着晃动。
陈祖义早早等在寨门口。
他个子不高,身子粗壮,脸晒得黑红,手脚都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
他脸上堆着笑迎上来,但那笑像是浮在面上,没进到眼里。
他眼神里藏着东西,像是警惕,又像是憋着股气。
“郑公公肯赏脸,我这小地方都亮堂了!”
陈祖义拱拱手,声音洪亮,带着海风的味道。
郑和也拱拱手,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子,又看了看陈祖义身后那些汉子。
那些人,个个眼神像刀子一样利。
酒菜摆上桌,众人落座。
酒过三巡,桌上看着热闹,底下却绷着根弦。
陈祖义突然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陶碗磕出闷响。
他脸上的笑收得干干净净,直直看着郑和:
“郑公公,您是从京城来的大人物。我是个粗人,有句话憋了很久,今天非说不可!”
“请讲。”
郑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我就想问问!”
陈祖义声音高了起来,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朝廷一道禁令把海封了,这把刀最后落在谁脖子上?是我们这些靠海吃饭的人!潮州老家,多少乡亲守着大海饿肚子!不让打渔,我们吃什么?喝风吗?”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着门外黑漆漆的海面:
“封了海,就是断了活路!要不是没饭吃,谁愿意干这掉脑袋的营生,在这海上人不人鬼不鬼地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