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必须发生。”
她指了指那个点。
“咱们俩,”
她又点在圈外,“还有应文大师,咱们都不在原本该在的位置了。咱们……像是这圈外的变数。”
林承启盯着那简单的图画,眼睛慢慢亮了:
“我懂了!合着咱们是掉出棋盘了?那咱这算啥?仨意外凑一起的……破局之人?”
“破局谈何容易。但既然凑在一起了,总得试试弄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局。”
姚广孝的布局,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早。
无尘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恐惧。
这不是对个人命运的恐惧,而是对那个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庞大布局的恐惧。
姚广孝的手笔,已经超出了权谋的范畴,更像是在作法。
或许,他们不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而是……掉进了某种不断重复的“怪圈”里?
她望着沙地上的“5048”,忽然想通了什么。
郑和船队航行五千零四十八日,宣德炉铸造五千零四十八座,这一切都在姚广孝的算计之中。
“他把整个大明都当成了法坛。”
无尘轻声道。
“这老和尚疯了吧!”
夜更深了,林承启已在窝棚里睡熟。
无尘独坐良久,望着满天星斗出神。
他们要对抗的,不仅仅是一个精于算计的谋士,更是一个以整个王朝为棋局,以轮回为赌注的疯子。
自从那天晚上听林承启讲了书里的故事,她总觉得这本看似普通的话本里藏着什么秘密。
如果这真是一个轮回局,那破局者一定会在各处留下线索。
就像石室里的星图,就像这本《释厄传》。
这天趁着林承启又在海边折腾他那破渔网,无尘终于开了口。
“你那本书…”
“能借我看看吗?”
林承启正跟渔网上的死结较劲,头也不抬:
“哪本?哦,那本破书啊!”
“姐,你该不会真信了里头那些神神叨叨的故事吧?”
“闲着也是闲着。”
林承启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那本边角都卷起来的书,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这可是宝贝!我在船上的时候,就靠它解闷了。你是不知道,这里头…”
他话没说完,无尘已经伸手把书拿了过去。
“哎哎,小心点儿!”
“这可是孤本!世间就这一本!”
“放心,弄不坏你的宝贝。”
“你看这段,孙悟空变成松树那段,笑死个人!还有这段,猪八戒偷吃人参果…”
“你去忙你的,我自己看。”
“得嘞!”
林承启嘿嘿一笑,“不过姐,这书你可别让应文大师看见。他一个出家人,看这些神怪故事不太合适。”
正是因为这书里的“神怪故事”,才更要仔细研究。
接下来的日子,无尘一有空就捧着那本书看。
林承启每次看到她专注的样子,都忍不住偷笑。
“姐,你该不会也想学孙猴子,一个筋斗翻回去吧?”
他打趣道。
“说不定真能。”
林承启只当她在说笑,又去忙活他的渔网去了。
其实无尘心里清楚,这本书绝不只是普通的话本。
那些看似荒诞的情节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规律。
她需要时间,需要安静,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那本破旧的《三藏西游释厄传》可把无尘给迷住了。
她读得很慢,有时在一页上停留很久。
这天傍晚,林承启拎着两条鱼回来,看见无尘还坐在窝棚前看书,忍不住摇头:
“姐,你都看三天了,这书有这么好看吗?”
无尘合上书,轻轻摩挲着封面上模糊的字迹,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比你想的要有趣得多。”
她开始更仔细地翻阅那本书。
不仅看故事,还留意每一处数字记载。
她发现书中对“十三”这个数字特别看重,而姚广孝那个“相良存阴司十三库金银”的把戏,正好对应僧录司十三布政司的香火钱。
“十三”她用手指轻轻划过这个数字。
也许,这个数字真的是解开谜题的关键。
只是她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就像拼图缺了最重要的几块。
无尘把这个数字13一一记在沙滩上,看着它出神。
朱允炆偶尔经过,看见她对着沙地发呆,便会默默走开。
林承启则以为她在为眼前的困境发愁,总是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姐,你看我逮着什么了!”
有天他举着条大鱼跑回来,“今晚可以加餐了!”
“放着吧,我待会收拾。”
她心里还在想着那个数字。
十三这个数字特别让她在意。
姚广孝那个“相良存阴司十三库金银”的说法,到底暗指什么?
“你在算什么?”
林承启忍不住问。
“你看,姚广孝那个‘相良存阴司十三库金银’的把戏,对应的是僧录司十三布政司的香火钱。这个‘十三’,怕是不简单。”
“十三?这数字怎么了?”
“还不清楚。”
无尘轻轻摇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又写下“十四”和“二十七”。
“《释厄传》里说,唐僧取经走了十四年,可他的年龄却从十八岁跳到了四十五岁。这中间差的二十七年,来得莫名其妙。”
“许是书写错了?”
“不像。”
无尘用树枝轻轻点着数字,“若是笔误,不会如此刻意。”
潮水来了又退,在沙滩上划出细密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