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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 龙椅上的炼丹炉:那位拆庙狂魔的最后一卦(1 / 2)

一、和尚们终于松了口气

会昌五年的大唐,寺庙像秋天的梧桐叶,哗啦啦往下掉。

拆到第四千六百座的时候,工部侍郎看着账本,手抖得像筛糠:“陛下,良田收回来数千万顷,国库……撑了。”

李德裕站在武宗边上,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打算盘:二十六万僧尼还俗,兵源有了,赋税有了,接下来该收拾谁了?

武宗吞下一颗金丹,砸吧嘴:“李相,朕觉得身上轻快不少。”

李德裕瞥了眼那丹药罐子,忍住没吭声。他知道劝不动——劝陛下少吃丹药,跟劝猫别逮耗子一样白费唾沫。

那年秋天,长安城里的和尚道士擦肩而过,前者低头念阿弥陀佛,后者昂头算工资涨了多少。长安百姓突然发现,街上剃光头的少了,留胡子的多了。

“听说没?隔壁慈恩寺改成马厩了。”

“那大雁塔呢?”

“留着,说是给陛下登高望气用。”

二、神仙没请来,阎王先到了

会昌六年三月,武宗照例早起,照例吞丹,照例觉得自己是真龙天子转世。

丹药是赵归真炼的。这位道士在陛下面前把胸脯拍得梆梆响:“陛下,这炉丹加了南海珊瑚、昆仑玉屑,还有一味——”

“还有什么?”

“臣斗胆,加了一钱龙髓。”

武宗眼睛亮了。龙髓,好,这听着就很补。

李德裕在朝堂上看着陛下青灰的脸色,终于没忍住:“陛下,臣听闻古之明君——”

“李相,”武宗摆摆手,“朕明白你的意思。但朕不是为了长生,朕是为了更好地治国。”

这话说得连旁边的宦官都低头抠指甲——陛下,您自己信吗?

三月二十三日,武宗突然说不出话了。

御医跑断腿,道士跪断膝。赵归真连夜又开一炉,说是续命丹。丹药还没出炉,陛下的命已经续不上了。

会昌六年三月二十五日,大唐第十八位皇帝李瀍,年三十三,驾崩。

他最后一句囫囵话是:“朕那炉丹……明早记得翻面……”

宦官们面面相觑。

谁也没敢说:陛下,您这一面,翻不过来了。

三、新老板上线,老员工下岗

光王李忱被从十六宅里捞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前半辈子装傻充愣,被人当吉祥物供着,冷不丁被宦官们塞进龙椅,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人递来第一份奏章。

“陛下,李德裕权重,宜早处置。”

宣宗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奏章,把茶盏放下:“李相啊……朕记得。”

他当然记得。他装傻那些年,李德裕压根没正眼看过他。

即位次日,宣宗在延英殿见了李德裕。

君臣相对,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站着的那个是三朝老臣,坐着的那个是刚出炉的天子。

“李相辛苦了。”

“臣分内之事。”

“荆南节度使缺人,李相替朕去看看吧。”

没有争执,没有辩解。李德裕叩首,退出大殿。

走出大明宫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朝阳照在鸱吻上,金灿灿的,和二十年前他初入政事堂那天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回没人追上来喊“李相留步”。

四、潮州没有潮,崖州只有崖

如果贬官是场戏,李德裕拿到的剧本叫《一路向南》。

先是荆南,再是潮州。潮州挺好的,韩愈去过,鳄鱼挺多。

李德裕站在潮州驿馆窗前,问仆人:“韩昌黎当年在这儿写过什么?”

仆人不识字,挠头:“老爷,这儿的鳄鱼是真大。”

他笑了笑,没接话。

不久,追加处分:贬崖州司户。

崖州。海南岛。

大唐官员的贬谪终点站,相当于政坛版单程机票。

起由是吴湘案。李绅在淮南搞的冤案,李德裕门生经手,新账旧账一起翻出来。没人问李德裕知不知道细节,也没人需要知道。

朝廷清算不需要证据,需要时机。

大中三年冬,李德裕病逝于崖州。

临终前,他问儿子:“还有什么书没看完?”

儿子说:“父亲,您已经三天没进食了。”

“那也要把书看完。欠人的账要还,借书的账也要还。”

窗外是海南的冬天,椰子树在风里摇晃。他大概想起了长安的雪。

五、会昌三年,还是三年

后人管那几年叫“会昌中兴”。

李德裕听了大概会皱眉——中兴?哪来的兴。国库是满了,兵源是有了,可陛下死在炼丹炉边,寺庙拆干净了,和尚还俗了,然后呢?

然后新君上位,旧臣赴死。

然后长安城的权贵们忙着站队,忘了两年前还在高呼“陛下圣明、李相英明”。

历史这玩意,像长安西市的胡饼,翻面翻慢了,一面糊了,一面生。

——但总有人记得,那几年大唐的脊梁挺直过。

司马光说

臣光曰:武宗去浮图,核僧尼,归田产,实仓廪,壮士卒,非无为之政也。然服丹求仙,年不逾壮,惜哉!宣宗之立,首黜德裕,岂非忌其功耶?夫功臣鲜有全者,非君不明,即臣不逊。德裕刚而好胜,宣宗忍而善断,遇则不能容,此唐室所以中微也。

白话版:司马光摊手:武宗灭佛干得挺漂亮,可惜嗑药把自己嗑没了。宣宗上来第一件事就把李德裕踢走——功劳太大,不踢留着过年?功臣难善终,不是老板小气就是员工太拽。李德裕脾气硬,宣宗记性好,这俩撞上,大唐不倒才怪。

作者说

我们习惯把这场变动读作“明君上台、权臣下课”的样板戏,但换个角度看,这其实是两条因果线的交割——

武宗灭佛,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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