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谷场突然安静了两秒。
赵德柱的烟袋“噗”地呛进嗓子,咳得直捶胸口;王婶子用围裙捂着嘴,肩膀直颤;小石头拽着杨靖的衣角,憋得脸蛋通红:“靖哥,评委是不是比我戴的荣誉带还厉害?”
杨靖一本正经地拱手:“欢迎周评委莅临指导!”
周卫国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排练可以,别搞歪门邪道。”他转身时,裤脚蹭到了小石头的“荣誉带”,红布飘起来,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苗。
当晚的屯子飘着苞米碴子粥的香。
王念慈抱着风琴站在杨靖家院外,琴箱上还沾着晒谷场的草屑。
她望着他笑,眼睛里有星星在跳:“谢谢你,没让我的琴声白费。”
杨靖挠了挠后脑勺,后颈的碎发被晚风掀起:“谢啥?咱这是给全县人民送欢乐。”
系统提示突然在眼前浮现:【演出筹备完成!
他望着天上的星子,想起王念慈白天弹琴时的样子——那些被他用手电筒当“仙灯”照亮的夜晚,那些被村民笑声填满的晒谷场,终于要走到更大的舞台了。
远处的知青点房顶上,周卫国抱着膝盖坐着。
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歌声,是《洪湖水浪打浪》的调子。
他愣了愣,喉咙突然发痒,竟跟着哼出一句:“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
杨靖哼着《洪湖水》往家走时,奶奶正蹲在院门口剥毛豆。
月光落在他补丁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那里别着白天小石头硬塞给他的“荣誉带”,红布在风里一飘一飘,像面小旗子。
“靖哥!”小石头从墙角蹿出来,手里举着半块烤红薯,“明儿咱排《学雷锋》的时候,我能给你也套个猪皮不?”
杨靖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得直眯眼:“成啊,等上了县里舞台,咱让全县人都看看——”他望着远处还亮着灯的晒谷场,声音轻得像落在毛豆上的月光,“咱平安屯的热闹,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