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桌的知画、蓝银、月情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瞪大了眼睛看向知意。黑羽和熬金虽然闭着眼修炼，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另一桌的月心、白冰等人也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君墨寒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琼花无声飘落。
君墨寒端坐的身形，似乎……极其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那覆盖在他眼睑之上的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蕴藏了无尽星河的宇宙，此刻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敛去的愕然，以及一种被冒犯领地般的、属于帝尊的天然威压，精准地锁定了问话的知意。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知意瞬间感觉头皮发麻，仿佛被洪荒巨兽凝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差点把手里的牌给扔了。她旁边的月心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
就在知意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被这位杀伐果断的帝尊一个眼神给冻成冰雕时——
君墨寒的喉结，极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他用一种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点惯常冷漠的语调，极其轻微地应了一声：
“嗯。”
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琼花落地的声响。
但听在众侍女和暗中竖起耳朵的黑羽熬金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他承认了！他竟然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想象中的震怒、威压、甚至空间冻结都没有出现！只有一声轻飘飘的“嗯”！这比任何华丽的宣告都更有力量！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无形的、巨大的沸腾！
知意僵住的脸瞬间活了过来，惊喜的光芒几乎要溢出眼眶。月心、知画等人眼中也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兴奋。
“哇——！”
白冰第一个忍不住小声欢呼出来，打破了寂静，她爽利的性格让她根本憋不住，立刻接过话头，对着君墨寒就是一顿输出：
“嘿嘿！我们也觉得神尊大人您和我们家帝尊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站在一起那叫一个养眼！特别般配！”
她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旁边的蓝银也猛点头：“对对对！强硬霸气配月华清冷，绝了！”
君墨寒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仔细看，会发现他微垂的视线，似乎落在了自己面前飘落的一片琼花上，那花瓣的脉络似乎格外清晰。
白冰见他没反对，胆子更肥了，凑近了一点，摆出一副“过来人”传授经验的样子，语重心长地道：“不过啊，神尊大人，我们帝尊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强，太有主见。
她吃软不吃硬的！您想追……咳，想跟我们帝尊好好相处，光靠有实力可不行，那太硬了！得适当……嗯，放下点身段，别总这么端着嘛！”
她指了指君墨寒那坐得笔直、一丝不苟的姿势，“您看帝尊对我们虽然也好，但该生气的时候照样罚我们抄法则典籍，抄得手都断！但我们要是软和点，哄着点，她肯定心软！”
放下身段？哄着点？
君墨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纵横诸天，杀戮之名能止神魔夜啼，何时需要“放下身段”？更遑论“哄”？
但……云凝……她确实……一想到她清冷倔强的眉眼，想到她独自承受宇宙悲鸣时的脆弱与坚韧……君墨寒的指节在广袖之下，无声地屈了一下。
黑羽见气氛微妙，努力绷着脸，但眼中也带着几分笑意，他看准时机，沉稳地插了一句：“帝尊喜好美食，尤嗜辛辣。”
短短一句，信息量巨大！
蓝银瞬间像被按了开关，眼睛贼亮，立刻补充道：“没错没错！帝尊是个隐藏的吃货！心情好的时候会自己下厨，做那些我们从没见过的点心菜肴，香得要命！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去无极城‘五味楼’点最辣的菜，辣得满头大汗就舒服了！她还喜欢喝一种叫‘雪魄寒冰酿’的果酒，甜甜的，但后劲很大！”
雪琊也难得主动开口，妩媚的声线带着点笑意补充：“帝尊还喜欢唱歌。有时独自在月下，或是处理完棘手事务后，会哼唱一些……调子很奇特、很好听的歌谣。我们不敢靠近听，但那声音……”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很特别，让人听了很安心。”
唱歌？歌谣？
君墨寒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云凝清冷的面容。她执掌天道，高踞离域帝座，如同万古寒月……开口唱歌？会是什么样子？那声音……又会是如何？无法想象。却莫名地……勾起了他一丝从未有过的、名为好奇的情绪。
知画看着君墨寒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明显已经不再那么冰封（至少在她看来），趁热打铁，带着姐妹们的殷切期盼，小声却清晰地道：“神尊大人，我们都特别希望帝尊能开心，能有人陪。您……要不要努努力？”
琼花树下，十个脑袋都带着无比热切、无比真诚的光芒，齐刷刷地聚焦在君墨寒身上。那架势，仿佛只要他点个头，他们就能立刻把他打包送进无极殿。
君墨寒沉默了。
放下杀伐帝尊的身段？去研究美食、尤其是那种据说能让人“满头大汗”的辛辣之物？去听……她唱歌？
这听起来简直比正面硬撼虚灵的自爆还要……荒谬和艰难。
然而，识海深处，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云凝独自支撑时的背影，闪过她唇角那抹被他强行抹去的血迹，闪过她此刻在殿内可能正蹙眉梳理混乱法则的模样……
少倾， 他眸中神色微澜，只淡淡扔下一句不明情绪的话，复又合上了眼。
“聒噪。”
而无极殿厚重的门扉之内，是另一个绝对寂静的空间。
浩瀚到足以撑爆寻常神魔识海的宇宙法则碎片，正被